深夜十一点。
凤清鸢独自坐在空旷的战术室里。
墙上的白板早已擦拭干净,唯有角落残留着下午演练未擦尽的红色笔迹,浅浅淡淡,像一道细碎的印痕。
她握着杯中早已凉透的清茶,目光落于空白板面。
脑海里,却一遍遍反复回放着今日比赛第三局的致命转折点——
二十分钟,大龙坑。
对手打野孤注一掷,铤而走险的偷龙决策。
倘若那时她的指挥能再快两秒,刘耀文便能省下那枚惩戒,完好留存,衔接后续团战。

还在想那个龙?
马嘉祺的声音轻缓从门口传来。
他已然换下队服,身着宽松常服,手中拎着一盒温热的牛奶。
轻轻将牛奶放在桌面,他顺势在她对面落座,没有看向满是痕迹的白板,只是安静凝望着心绪沉沉的少女。
凤清鸢轻轻颔首,指尖轻按着太阳穴,带着一丝复盘后的疲惫。
这里在回放,停不下来。

马嘉祺没有说出任何安抚的空话。
他太了解凤清鸢,她从不需要敷衍的安慰,只需要彻底拆解失误,杜绝下次重蹈覆辙。
沉默须臾,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利落勾勒出当时团战的完整地图站位。

你当时的决策没有问题。
笔尖在龙坑入口处稳稳画圈,沉稳声线驱散满室沉闷。

问题出在这里——严浩翔的视野在被偷龙前十秒已经过期了,对手卡的就是这个时间差。不是你的指挥慢,是视野轮转的预设周期需要调整。
凤清鸢立刻起身走到白板前,接过他手中的马克笔。
指尖利落落笔,在龙坑后方补出一条清晰虚线,清冷的眼底满是笃定。
那下一轮,我们把辅助的视野轮换周期从九十秒压缩到七十秒。多出来的二十秒,用游走位的临时眼位补。

两人并肩而立,低头完善着全新的视野防守体系。
从大龙坑到野区入口,从边路草丛到河道隘口,逐一核算盲区、重新规划布防点位。
黑白笔迹交错叠加,在白板上织出一张细密周全、攻守兼备的全新战术网,远比上一局的部署更加严密激进。
走廊传来轻柔拖沓的脚步声,打破战术室的静谧。
丁程鑫端着一杯黑咖啡倚在门框边,半眯的桃花眼扫过白板密密麻麻的标注,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与温柔。
明天再改吧,都快十二点了。

刘耀文紧随其后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眼底藏着浓重困意,却依旧认真开口。
你俩不睡,全队都睡不着。张真源在群里发了三次‘早点休息’了。

凤清鸢抬眸看向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四十,夜色深沉。
她放下手中马克笔,后退半步,认真扫视完整套全新的视野体系,确认每一处细节都无疏漏。
身侧的马嘉祺身姿挺拔沉稳,静静伫立,没有催促,耐心等候她收尾。
走吧。

她收回目光,拿起桌上微凉的牛奶。
明天晨会,把这套新体系过一遍。

三人并肩走出战术室。
马嘉祺走在最后,抬手熄灭室内灯光。
悠长的走廊只剩尽头一盏夜灯散发着柔和微光,将四人的身影拉得纤长重叠。
途经二楼转角,能看见张真源的房门虚掩,暖黄灯光悄然溢出。
严浩翔的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细碎的键盘敲击声,是他还在复盘对手数据。
贺峻霖在队内群里发了晚安消息,配图是偷偷拍下的、刘耀文在走廊打哈欠的模样,引得少年气急败坏追着他删了许久。
回到宿舍,凤清鸢将牛奶轻放在床头柜上。
垂眸望向腕间佩戴的手环,屏幕显示电量剩余百分之五十一。
她轻轻摘下佩戴许久的手环,妥帖放在枕边。
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微弱夜灯下泛着温润清冷的光泽,安静得如同蛰伏的星辰。
五年前的无数个深夜,她也曾这样独自坐守战术室。
一遍遍拆解失败对局,一遍遍复盘失误漏洞,身旁空空荡荡,无人等候,无人相伴。
而如今,同样的深夜复盘,同样的精益求精。
走廊有为她亮着的灯火,身边有并肩同行的少年,还有一遍遍催她安眠的温柔叮嘱。
指尖轻触枕边的手环,她抬手熄灭夜灯。
窗外城市万家灯火渐渐稀疏沉寂。
FTG基地三楼战术室的白板之上,一套崭新完善的视野战术体系,静静蛰伏于夜色之中。
静待翌日朝阳升起,静待下一场赛场对决,静待全员奔赴,再度亮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