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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再起

刘耀文:你是我迟来的欢喜

事情发生在周四的下午。

那天《太平洋时间》拍了一场很顺利的戏,收工比平时早。夏利难得不用改飞页,坐在片场的角落里,抱着电脑写《长安明月》的大纲。刘耀文在卸妆,化妆间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助理偶尔的低语。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空气里都透着一股“今天会是个好日子”的懒洋洋。

手机响了。不是她的,是周姐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对,周姐平时说话像机关枪,哒哒哒哒不带喘气,今天却像是被人掐住了枪口,声音闷闷的。“夏利,你看热搜了吗?”

夏利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点开微博。热搜第一,红色的“爆”字。词条是“夏利抄袭”。她没有点开,只是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她点开了。

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长文,标题很惊悚——《扒一扒某最佳编剧的“创作”之路:从无名小卒到S级项目,她的剧本到底有多少是原创?》文章没有指名道姓,但“某最佳编剧”“某S级古装项目”“某顶流男友”三个关键词叠在一起,傻子都知道说的是谁。文章列举了几个所谓的“证据”——她《无声的回响》里某个情节和一部冷门外国电影相似;她《太平洋时间》的核心设定与一部未公开的海外作品“雷同”;她即将创作的《长安明月》被指“借鉴”了某位已故作家的遗作。

夏利看完了整篇文章,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意外。她只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的冷。她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电脑屏幕上还开着《长安明月》的大纲,她刚写到女主角在朝堂上第一次发声,她说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是她自己想的。

手机又响了。周姐:“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夏利想了想。“先看看情况。如果只是匿名小号,不理它会自己凉。”

但这一次,没有自己凉。因为有人转了。

陈岚。

夏利看到陈岚的转发时,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陈岚转发了那条长文,配了一句话:“时间会证明一切。当初的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没发生。”底下有人评论问她“当初是什么事”,她回了一个笑脸。没有否认,没有澄清,就是一个笑脸。笑脸比任何恶毒的话都让人恶心。

刘耀文卸完妆出来的时候,看到夏利还坐在那个角落里,姿势和他进去之前一模一样——抱着电脑,低着头,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打字。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他没有说话,蹲在那里,和她一起看完了那篇文章,看完了评论区里的每一条留言。有人骂她“惯犯”,有人骂她“靠男人上位”,有人骂她“踩着前老板的肩膀往上爬”。也有人替她说话,但那些声音被淹没了,像几块石头扔进大海,连水花都看不到。

“夏利。”

“嗯。”

“你哭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夏利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没有红,脸上没有泪痕,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人泼了脏水的人。但她看他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他见过——几年前,在横店的出租屋里,她被人抢了署名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麻木。

“刘耀文,你别管。这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我有律师。上次告陈岚的那个,还没过期。”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她握着电脑的手,指节是白的。

那天晚上,夏利没有回家。她说要留在片场改明天的戏,刘耀文知道她不是真的要改戏,她只是想一个人待着。他没有拆穿,走的时候在化妆间的桌上放了一杯热牛奶。夏利后来看到了那杯牛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但也没有倒掉,就让它放在那里,看着牛奶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她没有发微博,没有发朋友圈,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她只是把电脑里所有的创作记录翻了出来——从《无声的回响》第一版大纲的手写稿,到《太平洋时间》每一稿修改的时间戳,到《长安明月》每一个情节的灵感来源。她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打包发给了律师,然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化妆间的灯很亮,亮得她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那层光压在眼皮上。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在韩国便利店打工的时候,被人骂完蹲在柜台后面哭,哭完继续写。想起《凌晨的便利店》拍出来的那天,姜制片说“你是我见过最不像新人的新人”。想起拿到最佳编剧奖的那天,她在台上说“这个故事我写了四年”。这些回忆像碎片一样在她脑子里转,每一个碎片都发着光,但此刻那些光被一层灰盖住了,暗沉沉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又是周姐,拿起来一看,是刘耀文发来的。

刘耀文:你没喝牛奶。

夏利看着那行字,鼻子酸了一下。她回:“凉了。”

刘耀文:我知道。我在监控里看到的。

夏利愣了一下。片场有监控她知道,但她不知道他在看监控。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条:“你还不睡?”

刘耀文:睡不着。你呢?

夏利:在想明天那场戏。

刘耀文:哪场?

夏利:男主角知道女主角要离开的那场。他应该说“别走”,还是应该什么都不说?

对面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久到夏利以为他打了很长的一段话。

刘耀文:他应该说“我等你”。不是“别走”,不是“我跟你走”,是“我等你”。因为他说不出“别走”,他不敢强求。他也不会说“我跟你走”,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只能说“我等你”——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退路。她走了可以回来,他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夏利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她忽然发现,他说的不是剧本里的男主角,他说的是一直以来的他自己。从四年前到现在,他说的都是“我等你”。没有“别走”,没有“我跟你走”,就是“我等你”。她走的时候他在等,她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等。

她打了三个字,发出去:“那就不改。”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第二天,舆论还在发酵。

陈岚的那条笑脸转发已经被赞了十几万次,评论区变成了她的个人粉丝见面会——“陈老师大气”“陈老师不跟小人一般见识”“陈老师我们永远支持你”。夏利没有看那些评论,但林暖截图发给她看了。林暖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骂了陈岚祖宗十八代,最后问“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夏利回了一个字:“等。”

林暖:等什么?!

夏利:等他。

林暖:等谁?

夏利:等该来的人。

林暖发了一串省略号,大概觉得她疯了。夏利没有疯,她只是知道刘耀文在做什么。昨晚那条“我等你”之后,他再也没有发过消息。她没有问他在干什么,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在做一件他决定了要做的事,而这件事,谁都拦不住。

晚上七点,刘耀文发了一条微博。

不是长文,不是律师函,不是任何夏利预想过的形式。就是一张图——他手机相册的截图。截图上是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夏利剧本-历次修改”,点开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第一版、第二版、第三版……第不知道多少版。每一个文件夹下面都有日期,最早的一个时间戳是四年前。四年前,夏利还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存了她的剧本。不是一稿,是每一稿。从他第一次收到她的剧本开始,到《无声的回响》,到《太平洋时间》,到《长安明月》的大纲初稿。每一稿都有,时间清清楚楚,修改痕迹明明白白。

配文只有一句话:“她的每一稿我都有。谁想对时间线?”

这条微博发出后,服务器又扛不住了。不是因为它写得有多煽情,是因为它太硬了——不是解释,不是反驳,不是声泪俱下的控诉,就是证据。铁证。时间戳是改不了的,文件夹是造不了假的。四年前就开始了,每一稿都存着。这不是一个“男朋友帮女朋友说话”的故事,这是一个“四年如一日、一字不落地见证了一个创作者从无到有”的故事。

评论区炸了。第一条是马嘉祺转发的,只有一个句号。在团群里,句号的意思是“我说完了,你们跟上”。

丁程鑫转发了,写了两个字:“够了。”

宋亚轩转发了,写了一串:“我文哥存了四年,你们这些键盘侠看了五分钟就骂人家抄袭?你们比文哥还懂?”

贺峻霖转发了,写得更直接:“谁再骂我嫂子,我把文哥这四年存的每一稿的时间线打印出来贴你们家门口。”

张真源转发了,写了很长一段,大意是:“我虽然不是当事人,但这四年我亲眼看着文哥手机里的照片从自拍变成了剧本截图。他的相册里自己的剧照没几张,全是夏老师的剧本。你们说这是炒作?谁会用四年去炒作?”

严浩翔转发了,写了两个字:“服了。”

陈岚那条笑脸转发在半小时内被举报到删除。她的评论区从“陈老师大气”变成了“陈老师你脸疼吗”。她没有再发任何东西,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删了,她心虚了。

夏利是在片场的化妆间里看到刘耀文那条微博的。她当时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明天要拍的飞页,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了那张截图,看到了那句话——“她的每一稿我都有。”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她又点亮,又熄灭。她想起四年前,她把第一版《时光信差》发给他的那个凌晨,他回了“收到。我先看前三集,明天给你反馈”。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客气,只是礼貌,只是一个好演员对剧本的尊重。她不知道他把那一稿存了下来,存了四年。她不知道他存了每一稿,每一版,每一次修改。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人在默默收藏她走过的每一步路。

手机震了。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化妆间的门。他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表情小心翼翼,像一个做错了事怕被骂的小孩。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我在门口。可以进来吗?”

夏利看着那张照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又笑了,又掉了。她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你哭了?”他看着她的脸。

“没有。”

“你眼睛红得像兔子。”

“那是被你气的。”

刘耀文把咖啡递给她,走进化妆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化妆间的灯很亮,照得两个人的脸都白白的。她喝了一口咖啡,是热的,是她喜欢的那个味道。

“刘耀文。”

“嗯。”

“你存了四年?”

“嗯。”

“每一稿?”

“每一稿。”

“连我删掉的也存了?”

“你删掉的那些,我也存了。因为那些也是你写的。你说不好的、要删掉的、不想给别人看的——那些也是你。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你。”

夏利低下头,眼泪滴在咖啡杯的盖子上,一滴,又一滴。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转身抱住了他。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他会消失。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你怎么存了那么多?”她闷闷地说,声音从他肩膀上传来,含混不清。

“因为那是你写的。”

“你存了四年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叫存了,叫邀功。”

夏利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脸。化妆间的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眉骨、鼻梁、嘴唇,每一处都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干净、清冽、让人移不开眼。但此刻她看的不是他的长相,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你看我多厉害”的得意,没有“我帮了你你要怎么谢我”的期待,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很让人想哭的东西——他在说: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看到了。

“你那条微博,”夏利吸了吸鼻子,“你发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会让我发吗?”

“不会。”

“所以我没跟你说。”

夏利看着他,想骂他两句,但张了张嘴发现骂不出来。她只能瞪他,但那个瞪没有杀伤力,因为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张脸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小猫。

“你以后不许这样了。”她说。

“哪样?”

“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做事。”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夏利看着他,她知道他在骗她。下次再有这种事,他还是会自己做,自己扛,自己发微博,自己冲在前面。因为她说了“不让”,他就只能“不让她知道”。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闷闷地说了一句:“刘耀文。”

“嗯。”

“你下次存剧本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写得不好的那些删掉?看着丢人。”

“不删。那些是你的路。你从那里走到这里,每一步都不能删。”

夏利没有再说话。她就那样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化妆间的灯很亮,门关着,外面是片场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的声音、器材碰撞的声音、有人喊“收工了”的声音。这个晚上发生了很多事,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化妆间里,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只有他的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的,像钟摆,像她写了四年的故事里那根没断过的线。

后来夏利在备忘录里写下了一句话,没有发给任何人,只是留给自己看的。“你走了很远的路,有人把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收藏了。这不是运气,这是你值得。”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化妆间的灯还亮着,咖啡还冒着热气,他还在她旁边。这个夜晚不太平静,但她的心很静。静得能听到一个人存了四年剧本、不是为了邀功、只是为了让她知道——她的每一个字,都有人认真对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