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和林七夜回了别墅。
夜色浓稠如墨,别墅的廊灯在晚风里晃出一圈暖黄。
林七夜推开门,像是卸下了一身筋骨,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时念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一杯热水递到了他面前,杯壁温烫,恰好是入口不灼舌的温度。
林七夜双手捧住水杯,指尖微微收紧,像是要从那点暖意里汲取些什么。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啜饮,喉结缓慢滚动,热水顺着食道滑下去,酒意散去。

"小七,你有时间回家去看看王姨和阿晋吧。"
林七夜喝水的动作一顿,杯沿抵着下唇,抬眼看向她,眸子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怔忡。
"队长他…… 不允许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时念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像是只偷了腥的猫。

"巡逻到那边,遇到熟人了,聊聊 —— 阿牧又不会说什么。你自己注意分寸就行。"
她说得云淡风轻,尾音却带着十足的暗示意味。
林七夜的眼睛 "唰" 地亮了,他猛地坐直身子,水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
翌日清晨。
事务所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时念和林七夜刚踏进大门,就被红缨告知有新案子。
城东一家酒馆后院发现一具尸体,死者十指被齐齐切断,整个人被铁钉贯穿四肢,钉在墙面上,血顺着砖墙的缝隙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一滩暗褐色的渍。
死状之恐怖,连办案的老警员都脸色发白。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具尸体了。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是死法,而是规律 —— 四名死者在生活上完全没有交集,职业、年龄、社交圈八竿子打不着,找不到任何串联的线索。
可他们的死法如出一辙,甚至连脸上凝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 双眼圆睁,瞳孔骤缩,嘴角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上扯着,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致恐惧又极致欢愉的东西。
林七夜刚到,就被温祈墨一把拽住胳膊往门外拖。

"走,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林七夜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时念一眼。
时念微微颔首,
"去吧,注意安全。"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时念转身,走去陈牧野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灰布长衫,须发皆白。
"夫子,好久不见。"

老人抬起眼皮,眸子里透出一抹精光,嘴角缓缓绽开笑意。

"是好久不见了,念丫头。"
陈夫子不紧不慢地提壶沏茶,手法老道,茶汤入盏,将一盏推到时念面前。
时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醇厚回甘,是上了年份的老白茶。
"夫子的茶不错。我这也有茶,请夫子品鉴。"

她指尖微动,一包茶叶已凭空出现在掌心。
茶叶色泽苍绿,条索紧结,隐隐有流光游走,凑近闻之,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灵之气,仿佛能直透神魂。
时念撮了一撮茶叶放进紫砂壶里。
她执起一旁温好的沸水铜壶,腕骨轻抬,滚烫的清水便顺着壶口蜿蜒落下。
一线笔直,如银柱悬空,不偏不倚地冲入壶中。
热水撞开蜷缩的茶条,"嗤" 地激腾起满壶细碎热气,清幽的茶香当即破散开来,不是寻常茶香的馥郁,而是一种近乎空灵的清冽,像是山巅初雪融化时的第一缕气息。
她手法熟稔利落,注水七分即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寡。
随即抬手轻盖壶盖,指尖轻抵壶钮,静静候着茶味析出。
氤氲白雾袅袅升腾,拂过她低垂的眼睫,将眉眼衬得愈发温润沉静,像是一幅水墨丹青里走出来的人儿。
片刻后,时念三指执壶,手腕轻轻一转。
滤孔锁碎茶,茶汤澄澈通透,毫无杂絮。
金黄透亮的茶水顺着壶嘴缓缓流淌,注入下方白瓷茶盏之中。
茶水入盏的瞬间,竟有一圈极淡的光晕在盏底一闪而逝。
一盏茶满,热气袅袅,茶香清冽绵长,弥漫了整间办公室。
时念将沏好的茶盏轻轻推至陈夫子面前,抬眸浅笑,声音清浅柔和。
"夫子,请品鉴。"

陈夫子垂眸看向盏中澄澈茶汤,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笑意,缓缓颔首。

"数年未见,你的沏茶手艺,倒是愈发精进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荡开细密的涟漪。
浅啜一口 ——
下一秒,他的眼睛骤然瞪大。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间直冲天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识海里轰然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停滞了数年、如同死水一潭的精神力,竟然开始微微震颤,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陈夫子当机立断,掌心覆上盏壁,一股冰凉的气息透入,强行将茶水的温度降了下来。
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果然没错。
数年停滞的精神力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上涨,像是冰封的河流终于迎来了春汛。
更妙的是,他感觉识海一片清明,平日里那些朦朦胧胧,触之不及的法则碎片,此刻竟清晰了几分,仿佛蒙上的灰尘被人轻轻拭去。
他将茶盏轻轻放下,指节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白,抬眸看向时念,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茶……"
时念将剩下的茶叶推到他面前,
"这是悟道茶,能助人感悟法则。送您了。"

陈夫子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眉头微蹙,有些踌躇。
悟道茶 —— 这名字一听就非同凡响,能助人感悟法则的灵物,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如此重礼,他怎么好意思收下。
时念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笑了笑,眉眼弯弯。
"您放心收下吧,我这还有,给其他人也准备了。"

陈夫子心中一喜,不再犹豫,连忙将茶叶收好,动作之快,与方才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看向时念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丫头,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时念端起自己那盏茶,轻轻抿了一口,笑意浅淡。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室茶香,岁月静好。1
这剧情太对我胃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