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望着周平那双失去神采、空洞无神的眼眸,时念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将瘦小的少年温柔拥入怀中,掌心轻轻抚着他单薄的脊背。
空气陷入片刻沉寂,大颗泪珠骤然从周平眼角滚落,砸在时念衣襟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湿痕,裹挟着少年心底散不去的寒凉。
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自他喉间溢出,细碎又委屈。
积攒许久的难过终于寻到宣泄的出口,顺着哽咽缓缓漫溢,听得时念心口发闷。
时念没有多言,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下巴轻抵他发顶,任由他将满心委屈与无助尽数倾诉。
指尖一遍遍顺着发丝轻抚,无声递去暖意。
良久,周平的哭声渐渐平息,肩头的颤抖也慢慢平复。
他缓缓抬头,眼眶红肿如核桃,脸颊还挂着未干泪痕,模样格外惹人心疼。
时念拿过桌上的湿纸巾,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时念“阿平,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时念声线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心里清楚,自己终究不能长久留在西津,况且尚且未成年,根本没有收养周平的资格。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帮他寻一位靠谱亲人,给他一个安稳归宿。
周平吸了吸泛红的鼻尖,长睫凝着水汽,嗓音沙哑却透出一丝暖意,
周平“我三舅待我极好,常给我买吃食。”
谈及三舅,他空洞的眼底,终于泛起一抹细碎微光。
时念心头一松,眸底漾起欣慰,柔声问道:
时念“那往后,你跟着三舅生活,好不好?”
周平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时念起身走进厨房,拿了个鸡蛋轻轻替他敷着红肿的眼眶,待到红肿消得差不多,看不出异样后,便带着周平出了门。
她领着少年逛了商铺,给他添置了崭新的书包、全新的手机,还有一应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准备好后,便带着周平往他三舅家走去。
叩开门扉,三舅望见门口的周平,又看向身旁拎着大包小包的时念,先是一怔,随即连忙露出热忱笑意,侧身招呼二人进屋,
三舅“阿平?快进来,姑娘也请进!”
进屋落座,把东西轻轻放下,时念便将周平的遭遇娓娓道来,语气平静,却难掩心疼。
三舅听罢脸色骤然沉下,猛地一拍大腿,满是愤懑,
三舅“造孽啊!真是造孽!这孩子实在受太多苦了!”
他看向垂首不语的周平,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抚他的头顶,
三舅“姑娘你放心,阿平以后由我来养!我定会好好待他,绝不让他再受委屈。”
时念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陪着二人前往警局,办理周平的户口迁移,帮他正式落户到三舅名下。
诸事办妥走出警局时,夕阳西垂,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时念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笔钱,轻声递向三舅,
时念“三舅,这笔钱留给阿平读书用,你务必收下。”
三舅犹豫片刻,感念她的用心,最终还是郑重接了下来。
时念弯下腰,轻轻抚了抚周平的头顶,柔声叮嘱,
时念“阿平,往后要好好读书,乖乖听话,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部新手机里,早已提前存好了她的联系方式。
周平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哑着嗓子道:
周平“姐姐,我会好好读书,也会一直想你。”
时念弯起唇角,轻轻拭去他眼角湿痕,嗓音温柔似水,
时念“好,姐姐也会想阿平,等有空了,就回来看你。”
她深深看了少年一眼,转身迈步离开。
夕阳余晖拢在她周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