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蝶衣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透进来暖暖的阳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部崭新的黑色手机。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膝盖和手掌的伤都被仔细包扎过了。
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换了衣服、处理了伤口。
她的耳朵红了一下。
门被推开。一个红发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餐盘。煎蛋、吐司、一小碗水果。
炮灰醒了？昏迷了十二个小时，比我预想的快。
女人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双臂交叉，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炮灰我叫洛南依，盛维希斯学院猎手教官。马嘉祺那小子把你从灰谷新城背回来的，走了三公里路，半句没抱怨。
殷蝶衣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殷蝶衣他背了我三公里？
炮灰是啊，腿都软了还硬撑。
洛瑟琳嘴角微微上扬
炮灰怎么，感动了？
殷蝶衣别过脸
殷蝶衣……没有。
洛南依没拆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校园卡放在桌上。卡面上印着一张临时拍的证件照——照片里的女孩脸色苍白，但左眼那双琥珀金很好看。编号：000，身份：特殊观察生。
炮灰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洛南依忽然问
殷蝶衣摇摇头
殷蝶衣不记得了。
洛南依拿起床头的蝶形吊坠，翻到背面，指着内侧一行极小的刻字
她凑过去。吊坠内侧刻着两个字，笔划纤细，像是用针尖一点点雕上去的——“殷蝶衣”。
殷蝶衣殷……蝶衣。
她念出声，觉得舌头有点陌生。
炮灰殷蝶衣。
洛南依重复了一遍
炮灰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虽然是吊坠上写的，不一定是真名，但总比‘喂’强。
殷蝶衣。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好听。像风吹过蝴蝶的翅膀。
炮灰你被盛维希斯学院特招了，住灵蝶舍，每个月学院提供补助一千二。
洛南依站起来
炮灰马嘉祺在楼下等你，说要带你去宿舍。我先走了，别惹事。
门关上。
殷蝶衣坐在床边，盯着那张校园卡发呆。然后她拿起那部新手机。
屏幕亮了。没有锁屏密码。
一条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醒了吗？我是张真源，听马嘉祺说捡了个超可爱的诡蝶族妹妹，求见面！——啊对了，联系方式是找洛南依要的，别怪马嘉祺，他没给，是我自己抢的。
殷蝶衣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下一条又来了：
不回我就当默认了啊！马上到！
紧接着第三条：
带了你爱吃的小笼包！！灰谷新城那家的，你别说不爱吃，你不记得自己爱不爱吃，所以我说你爱吃你就爱吃。
殷蝶衣……………………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窗户外面就传来一阵动静。
“咔嗒。”
窗户被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棕色卷发的少年翻窗跳进来，穿着皱巴巴的土黄色制服，手里提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他五官其实挺好看的，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把颜值打了七折。
张真源嗨！惊不惊喜？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殷蝶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殷蝶衣……这是三楼。
张真源对啊
张真源理所当然地把小笼包放在桌上，还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张真源愣着干嘛，吃啊。吃完我带你去逛学院。你还没见过七塔吧？超——壮观的。
女主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认识你”。
张真源抢先一步
张真源我叫张真源，尘沙塔的，赏金猎人兼职。你可以叫我源源、真源、老公——
殷蝶衣闭嘴。
张真源行，那叫未来老公。
殷蝶衣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他嘴里。
张真源被烫得嗷了一声，但嚼了两口，眼睛亮了
张真源唔唔——我买的，真的好吃！你快尝尝！
殷蝶衣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咬了一口小笼包。
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眉毛差点飞起来。
殷蝶衣……好吃。
她小声说
张真源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张真源是不是是不是？我跟你说，灰谷新城的那家早餐店可是——
殷蝶衣你离太近了。
张真源哦。
他退后半步，但笑容一点没减，反而伸出小拇指
张真源拉钩，以后早餐我包了。不许拒绝。
殷蝶衣看着那根手指，犹豫了两秒。
然后飞快地用小拇指勾了一下，立刻缩回去。
张真源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被幸福砸中了一样捂住了胸口
张真源天哪，你和我拉钩了。我这辈子值了。
殷蝶衣咬着筷子，耳朵红了。
殷蝶衣……你真的好吵。
门外传来一个冷冰冰的敲门声。
马嘉祺张真源，你在里面干什么？
是马嘉祺的声音。
张真源打开门，笑得一脸无辜
张真源给小可爱送早餐啊，怎么了？
马嘉祺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笼包，又看了一眼殷蝶衣嘴角的油渍，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五百万。
马嘉祺她还没办入学手续，你不能随便进她的房间。
张真源你不也没办吗？你不也背她回来了吗？
张真源反驳。
马嘉祺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他干脆不说了，走进来，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一杯热牛奶和一条干净的新围巾。
马嘉祺早上冷。
他说，故意不看殷蝶衣。
殷蝶衣的指尖碰到了纸袋。热牛奶的温度透过纸壁传过来，暖暖的。
殷蝶衣……谢谢。
马嘉祺的耳根又红了。他转过身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马嘉祺不用谢。就是顺手。
张真源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啧啧啧”。
殷蝶衣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两个人，一个嘴硬，一个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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