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很久。
然后他切到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的是:陆念观察日志。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最后留下了一句:今天终于跟她说话了。她很凶。很喜欢。
光标在“喜欢”后面闪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把整行字删掉了,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而十几公里外的五环外某出租屋里,陆念正对着那杯被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咖啡杯发呆。
她把那个笑脸拍了照,发到了自己的小号上,配文是:“今天遇到一个神经病,以为自己是偶像剧男主角。”
三秒钟后,她自己把这条动态删了。
五秒钟后,她又发了条新的:“但是那个笑脸画得挺好的。”
然后她把这杯咖啡杯洗干净,晾干,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跟那些她收藏的电影票根、演唱会门票、朋友寄的明信片放在一起。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留作证据。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绝对。
陆念以为自己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咱们就当今天没见过。”
这句话在中文里的潜台词是:别联系了,翻篇了,江湖再见。但凡是个有正常社交情商的人,都应该能听懂。
但马嘉祺显然不是正常人。
第二天早上,陆念到了公司,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咖啡。燕麦拿铁,去冰,少糖,加一份浓缩。杯身上没有笑脸,但多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食堂的早饭有煎饼果子,我让助理打听过了。”
陆念盯着这张便利贴看了五秒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把咖啡送进来的?
她拿起杯子走到前台,小妹一脸无辜:“陆姐,有人闪送来的,我没法拒收啊。”
“名字写的是谁?”
“就写的……‘给陆念女士’。”
“没有寄件人信息?”
“没有。”
陆念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把这杯咖啡退回去,发一条义正言辞的消息告诉马嘉祺不要再送了;二,喝了,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选了二。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今天确实很困,需要咖啡因。
而且这杯咖啡确实好喝。
她一边喝一边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她们部门正在筹备一部古装剧,甲方要求“既有深度又有热度”,翻译成人话就是:又要拿奖又要赚钱。总监把这个项目交给了陆念,因为她是部门里唯一一个既能写出让老板满意的大纲,又能在豆瓣上跟人吵架吵赢的人。
“陆念,下午你去跟一下演员那边。”总监从办公室探出头来,“王老师那边推荐了几个新人,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哪个王老师?”
“还能有哪个王老师?王总呗,甲方那边的关系户。”
陆念点点头,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种“推荐新人”她见得多了,基本上都是关系户塞进来的,演技不好说,脾气倒是不小。
下午两点,陆念准时到了约定的酒店咖啡厅。对方来了三个人:一个经纪人,一个助理,还有一个叫林婉清的年轻女演员。
陆念看到她的第一眼,职业习惯让她迅速在心里做了个评估:长相七分,气质六分,穿搭五分。整体来说是个小美女,但放在娱乐圈里实在不算出众。
“陆老师您好,我们婉清是北电毕业的,演过《春风十里》的女三号,您可能看过。”经纪人热情地递上简历。
陆念翻了翻,客气地笑了笑:“《春风十里》我没看过,但听朋友说起过,评价还行。”
林婉清抿着嘴笑了笑,声音柔柔的:“陆老师,我知道您是业内出了名的眼光好,能有机会见您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陆念在心里给她加了两分。
但紧接着,林婉清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飞快地按掉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迅速恢复了笑容:“不好意思,骚扰电话。”
陆念没说什么,继续聊角色的事。但她的观察力一直在线,她注意到林婉清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暗之前她瞥见了一眼——那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的备注是一串表情符号,消息内容没看清,但最后几个字隐约是“……嘉祺的事放心”。
等等。
嘉祺?
马嘉祺?陆念在心里打了个激灵,但面上纹丝不动。也可能是同名的,娱乐圈叫嘉祺的又不止他一个。
她继续跟林婉清聊了二十分钟,聊完送走她们,陆念坐在咖啡厅里没动,掏出手机,犹豫了三秒钟,点开了马嘉祺的微信。
他们没有加过好友。但是——
陆念翻了翻自己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马嘉祺工作室-商务合作。
那是几个月前她代表公司跟对方对接时加的,之后就没再聊过。
她点进去,快速浏览了一下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转发了一个公益项目,配文是“力所能及”。平平无奇。再往下翻,翻到一周前,是一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风景照,拍的是夕阳,配文只有一个字:“累。”
但陆念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张照片的水印,不是马嘉祺工作室的账号水印,而是一个她没见过的账号名称:MQ_neverland。
她复制了这个账号名,切到微博,搜索。
找到了。
一个没有认证的账号,粉丝只有两位数,头像是一张随手拍的天空,简介是空的。但陆念翻了几条内容,心跳就开始加速了。
这个账号,是马嘉祺的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