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里外的军方堡垒巍然矗立,厚重高墙隔绝了永夜黑雾与荒原凶险,如同末世里最后的安全孤岛,清晰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可横在他们与生路之间的,是一道宽达十余米的废弃防御壕沟,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上百只游荡丧尸。它们被地底母体的气息吸引,源源不断汇聚到此,堵死了堡垒唯一的正面入口,黑压压的身影层层叠叠,嘶吼声隔着很远都能清晰听见,腥臭气息随风飘散,令人作呕。
退无可退。
绕路只会耗费更多体力,还会闯入更密集的尸群行进路线;原地等待只会被后续赶来的丧尸合围,彻底困死在这片废墟高地;唯有硬闯,趁着壕沟里的丧尸尚未完全察觉、尚未形成合围之势,撕开一道缺口,冲过封锁线,踏入堡垒大门。
沈砚握紧手中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后背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体内气血尚未完全平复,昨夜的搏杀与整夜的警戒早已透支了大半体力,此刻要正面硬冲上百只丧尸组成的尸潮,对他而言,无异于再一次搏命。
但他没有半分退缩。
他很清楚,这座堡垒,是他们眼下唯一的休整之地、唯一的喘息机会。错过这次,失去了物资、体力、伤势三重劣势叠加,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在这片尸潮席卷的荒原上活下去。
“壕沟分前后两层,前面是普通低阶丧尸,数量最多、动作最杂;靠近堡垒大门的位置,有几只体型壮硕的畸变体,守着入口要害。”沈砚快速观察局势,声音低沉冷静,没有丝毫慌乱,“陆则,你负责殿后,开枪压制后方追来的丧尸,不要贸然前冲,守住我们的退路;苏晚,你的藤蔓全程铺开,先封住壕沟两侧,拦住丧尸包抄,只给它们留正面一条路,把尸群冲散,不要让它们合围我们。”
两人立刻点头,没有半分迟疑。连日来的生死同行,早已让他们形成了无需多言的默契,完全信任沈砚的每一个判断、每一道指令。
“我冲在最前面,破开正面缺口,直奔堡垒大门。你们跟紧我的身后,半步都不要落下,一旦被冲散,在尸潮里再也找不到彼此。”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周身仅剩的力气尽数凝聚,目光死死锁定壕沟最薄弱的正面缺口。那里丧尸密度稍低,是唯一能强行撕开的突破口。
“出发!”
一声低喝落下,沈砚率先纵身跃下废墟高地,身形如同出鞘的利刃,径直朝着壕沟方向猛冲而去。
长刀在昏暗天光下划出一道冷冽寒光,率先冲入最前排的丧尸群中。刀锋起落干脆利落,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命中丧尸头颅要害,没有半分多余动作,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尸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鲜血飞溅,嘶吼震天。
前排丧尸接连倒地,可后面的尸群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疯狂扑向闯入的活人。沈砚咬牙硬扛着冲击力,后背伤口在剧烈冲刺与搏杀中再次撕裂,温热的鲜血浸透衣衫,可他的脚步丝毫没有放缓,反而越冲越快,一心只想着破开封锁、抵达大门。
“苏晚,封两侧!”
陆则紧随其后跳下高地,抬手举枪,砰砰枪声接连响起,精准击倒试图从侧面包抄的丧尸,为两人守住侧翼。苏晚立刻催动全部藤蔓力量,青绿色枝条如同两道坚固长墙,从地面骤然暴起,牢牢挡在壕沟左右两侧,莹白柔光灼烧着扑来的丧尸,硬生生将尸群的合围之势彻底掐断,只留下正面一条通道。
上百只丧尸被死死困在正面,无法左右包抄,只能一窝蜂朝着沈砚的方向猛冲,阵型瞬间乱作一团,再也无法形成合围绞杀之势。
这是绝境里,最精准、最冒险的战术。
以身为饵,强行破阵,藤蔓封围,火力殿后。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尸潮壕沟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通往生路的缺口。
沈砚冲在最前方,刀光不停,硬生生杀穿了大半个壕沟。距离堡垒厚重的金属大门,只剩下短短十几米的距离。
可就在这时,壕沟尽头,四只体型庞大的畸变丧尸猛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眶锁定三人,发出低沉狂暴的嘶吼,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拦在了大门之前。
它们是守门的尸群头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普通刀锋很难一刀毙命。
前路被堵,后方尸潮汹涌而来。
最后十几米,再度变成生死死局。
沈砚没有半分停顿,迎着四只畸变尸,再次提刀冲了上去。
他很清楚,这一步退不得。
退,就是万丈深渊;进,才是安稳生路。
长刀寒光再起,迎着最后的拦路凶尸,沈砚孤注一掷,发起了最后冲锋。
苏晚的藤蔓全力延伸,缠住畸变尸的腿脚;陆则的子弹精准命中它们眼窝要害,牵制攻势。
三人合力,背水一战。
刀锋与利爪相撞,嘶吼与枪声交织,在堡垒高墙之下,上演着最后的绝境突围。
短短十几米的路,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界限。
终于,在最后一只畸变尸轰然倒地的瞬间,沈砚率先冲到堡垒厚重的金属大门前。他伸手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内拉开。
尘封数十年的堡垒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温暖、干净、没有黑雾、没有丧尸的安稳气息,从门内缓缓溢出。
“快进来!”
沈砚回身嘶吼,长刀横立,挡住身后追来的尸群。苏晚与陆则快步冲刺,纵身越过门槛,踏入堡垒内部。
两人进门的瞬间,沈砚转身发力,重重合上厚重的金属大门。
哐当——
一声巨响,铁门彻底闭合落锁。
门外的嘶吼、扑击、腥臭、凶险,瞬间被彻底隔绝在外。
壕沟里的尸潮疯狂撞击着大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可这座军方打造的坚固堡垒,纹丝不动,牢牢护住了门内的三人。
三人背靠着冰冷厚重的大门,缓缓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浴血,筋疲力尽,伤势加重,体力耗尽。
可他们终究是闯过来了。
在失去房车、徒步荒原、接连血战、九死一生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这座军方废弃堡垒,踏入了这片永夜尸潮里,真正意义上的安全之地。
门外是亿万尸潮、无尽永夜、末日浩劫。
门内,是暂时的安宁,是喘息的余地,是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