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过公园岁岁温柔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不晒人，微风裹着楼下花园里草木的清香。

换好轻便衣服的三个人，慢慢走出公寓大门。

放在以前，左奇函和陈奕恒别说一起逛公园了，就算放学顺路，都要刻意错开脚步，谁都不愿意和对方并肩走在一起。一个走左边人行道，一个靠右边花坛，隔着老远，都要暗自较劲。

可现在，两人一左一右，中间牵着蹦蹦跳跳的左小瓷，自然而然走在了一起。

左小瓷攥着两只软软的大手，脚步轻快得像只小蝴蝶，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公园里有秋千、滑滑梯，还有小鸽子呢！以前爹爹总陪我喂鸽子，爸爸会坐在长椅上看着我们。”

两个十七岁的少年听得心头软软的，又带着一点陌生的恍惚。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未来里，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平淡又安稳的陪伴。

到了小公园，左小瓷第一时间就奔向秋千，回头眼巴巴望着他们：“爸爸、爹爹，快来推我！”

陈奕恒先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扶住秋千，示意小瓷坐好。他以前在学校看着散漫吊儿郎当，这会儿照顾起孩子，动作却格外小心温柔，一下一下慢悠悠推着，不敢用力。

左奇函就安静站在旁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荡得高高的小丫头身上，嘴角不自觉放松下来。

风吹起两人的发丝，周遭都是小朋友嬉笑打闹的声音，热闹又平和。

等小瓷玩够了秋千，又跑去追广场上的小白鸽。

两个成年人慢慢走到长椅边坐下，并排靠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浑身带着防备和敌意。

左奇函看着远处追鸽子的小小身影，率先打破安静。

“说实话，我现在都还觉得像做梦。”

陈奕恒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也落在左小瓷身上。

左奇函又说：“没想到，前一秒还在天台吵架，下一秒就到了七年之后。”

“以前我总觉得你古板，干什么都较真，考个试非要跟我争第一。”陈奕恒侧过头看他，语气没了往日的调侃，多了几分坦诚，“那时候就喜欢故意气你，看你憋着脸不说话的样子。”

左奇函耳尖微微一热，也难得说了心里话：“我也觉得你散漫又张扬，明明不怎么用功，偏偏每次都能跟我不相上下，心里一直不服气。”

年少的时候，所有的针锋相对、暗自攀比，不过是少年人别扭又笨拙的在意。

那时候不懂，只知道盯着名次、盯着输赢，非要分出个高低上下。

现在坐在一起安安静静聊着天，才发现彼此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左奇函轻声问。

他想念熟悉的教室，想念没走完的高中生活，可心里又莫名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乖巧黏人的左小瓷，舍不得这份安稳平淡的小家日常。

陈奕恒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就算暂时回不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现在，他们不用再时时刻刻针锋相对，不用处处较劲紧绷着神经。身边有一个甜甜的小宝贝，日子平淡又踏实。

不远处，左小瓷捧着地上散落的玉米粒，蹲在一群小白鸽中间，小脸上笑得眉眼弯弯，时不时回头望向长椅上的两个人，确认他们还在。

阳光落在小姑娘身上，也落在并排坐着的两人身上。

曾经见面就红脸吵架、谁也不肯退让半步的死对头，此刻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看着同一个小小的身影，心里的棱角都被温柔的日常慢慢磨平。

以前是针尖对麦芒，处处不相让。

现在是柴米油盐，岁岁共安然。

左小瓷喂完鸽子，哒哒哒跑回来，扑进两人中间，一边挽住一个人的胳膊，脑袋左右靠了靠。

“爸爸，爹爹，这里好舒服呀，我们以后每天都来好不好？”

左奇函低头看着怀里软软的小家伙，轻轻点头。

陈奕恒揉了揉小瓷的头顶，笑着应下：“好啊，以后天天都陪你来。”

风轻轻吹过，带着温柔的暖意。

两个跨越时光的少年冤家，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未来里，正一点点学着放下过往的别扭，学着并肩，学着守护属于他们的小小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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