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旧日棱角悄悄软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慢悠悠铺满客厅。

左小瓷醒得很早，没吵还在休息的两个爸爸，自己抱着小兔子玩偶，乖乖坐在地毯上搭积木，小眉头认认真真皱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左奇函是最先醒的。

走出房间时，就看见小小的一团蹲在地上，指尖小心翼翼摆着彩色积木，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闹腾。

他脚步放得很轻，慢慢走过去，蹲在小瓷旁边。

换成在学校的时候，他这个点早就坐在课桌前刷题、背知识点了，每天满脑子都是排名、分数，时时刻刻都要绷着一股劲儿，还要提防着处处跟他作对的陈奕恒。

可现在，看着身边软乎乎的小姑娘，心里那根紧绷了好几年的弦，不知不觉就松了下来。

“醒这么早？”左奇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左小瓷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醒啦，我在搭小房子，要搭一个我们三个人的家。”

左奇函心口轻轻一暖，下意识伸手帮她扶稳快要歪倒的积木。

这一幕，刚好被走出卧室的陈奕恒看见。

往日里冷淡较真、永远一脸不服输的左奇函，此刻眉眼柔和，耐心陪着小朋友搭积木，和那个在考场、在走廊跟他针锋相对的少年，判若两人。

陈奕恒愣了两秒，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以前他就喜欢故意逗左奇函，看他皱眉、生气、憋红脸颊，总觉得逗他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可现在看着这样安静温柔的左奇函，他反倒不想再像从前那样处处抬杠了。

“你们起得挺早。”陈奕恒走过来，随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换作从前，左奇函肯定会冷冷瞥他一眼，要么不说话，要么开口就是拌嘴。但今天，他只是淡淡抬了下头，随口应了句：“刚醒，小瓷醒得早。”

没有顶撞，没有嫌弃，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陈奕恒心里悄悄愣了下，嘴角不自觉勾了点浅淡的笑意。

早餐依旧算不上顺利。

左奇函学着煮水煮蛋，把控不好时间，有的煮老了，有的还没熟透；陈奕恒冲咖啡放错糖量，甜得发腻。两个人照旧会互相吐槽两句，却没了从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你连鸡蛋都煮不好，以前在家没做过饭？”左奇函随口念叨。

陈奕恒耸耸肩：“谁高中没事研究这个啊，以前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倒是你，学霸也有搞不定的时候啊。”

语气还是带着一点点调侃，却没有半分恶意。

左奇函没反驳，只是默默把能吃的鸡蛋剥好壳，放进小瓷的小碗里。

餐桌上，左小瓷小口小口吃着早餐，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左奇函，一会儿看看右边的陈奕恒，小嘴巴甜甜地说：“爸爸和爹爹一起吃饭，好幸福呀。”

两个少年同时一顿，耳根都悄悄有点发烫。

他们自己都还没适应“一家人”这个身份，在小瓷眼里，他们早就已是最亲近的人了。

吃完早饭，两人打算在家里翻一翻属于成年自己的东西，想多了解一点这个未来的生活。

书房的抽屉里，放着几本相册和日记本。

随手翻开一本相册，里面全是他们从大学到工作后的照片。有一起出门散步的、一起逛超市的、节日里合照的，照片里的两个人眉眼成熟，相处平和，没有半点年少时剑拔弩张的样子。

翻到后面，全是左小瓷从小到大的照片，满月、一岁、两岁，每张照片里，都是他们两个人陪着小家伙。

左奇函指尖轻轻抚过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在没有他们记忆的这七年里，他们早就慢慢和解、慢慢靠近，安安稳稳走到了一起，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小家。

左奇函站在他身边，安静看着照片，低声开口：“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们会有这样一天。”

没想过不再争名次，没想过不再互怼，更没想过会和这个冤家共度往后的日子，一起养一个小姑娘。

左奇函侧过头，看向陈奕恒。

阳光落在陈奕恒侧脸，褪去了少年时张扬调皮的锐气，多了几分安稳沉静。

曾经满眼都是较劲和不服气的两个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空错位里，在柴米油盐的日常里，一点点磨平了身上的尖刺。

争吵变少了，体谅变多了；嫌弃变少了，默契变多了。

左小瓷跑过来，一手牵着一个人的手腕，晃了晃：“爸爸、爹爹，我们今天一起去楼下小公园好不好？我想去荡秋千。”

两人低头看着眼前软乎乎的小宝贝，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头。

从前只会在考场和走廊针锋相对的冤家，如今要一起牵着小朋友的手，去逛楼下的小公园。

时光好像开了一场温柔的玩笑，把青涩对立的少年，悄悄推向了同一份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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