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殿的彼岸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岁月在忘川河畔静静流淌。那个曾经只会咿呀学语、追着林予喊“爸爸”的小团子念安,在不知不觉中,竟已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这一日,念安刚满十六岁。她褪去了儿时的婴儿肥,身姿抽条般变得修长曼妙,既有林予那般灵动俏皮的眉眼,又完美继承了谢必安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与温婉。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裙衫,裙摆上用银线细细绣着几朵盛开的彼岸花,走动间裙裾飞扬,仿佛将森罗殿的幽冷都染上了几分人间的仙气。
偏殿的院子里,念安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把刻刀,神情专注地在一段忘川河畔捡来的沉木上雕刻着。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光影斑驳,勾勒出她优美的侧脸轮廓。她微微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认真得让人不忍打扰。
林予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灵果从屋内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静静地看着女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曾几何时,这个小丫头还只会抱着他的腿撒娇,一转眼,竟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安安,歇一会儿,吃点水果。”林予轻声唤道,生怕惊扰了女儿的专注。
念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是林予,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刻刀,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双弯弯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谢谢爸爸!我马上就好啦,我想给舅舅刻一个新的烟斗,他那个旧的都裂了。”
林予走过去,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木头上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烟斗,忍不住笑道:“你舅舅要是知道你这么孝顺,指不定心里要多高兴呢。不过,别太累着自己。”
这时,范无救正好从外面回来。他依旧是一身漆黑长衫,面容冷峻,但目光在触及院中那抹白色身影时,瞬间柔和了下来。他看到念安手中的木雕,又看了看林予满脸的欣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舅舅!”念安看到范无救,立刻站起身,献宝似的将手中的木雕递过去,“您看,这是我给您刻的,像不像?”
范无救接过木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虽然嘴上依旧淡淡地说道:“手艺还差了点火候”,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将木雕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不过,比你小时候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木头强多了。”
念安吐了吐舌头,刚想反驳,却听到身后传来谢必安温润的声音:“我们家念安,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谢必安一身白衣胜雪,缓步走来。他看着眼前已经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女儿,心中满是感慨。他走上前,轻轻替念安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温柔而深邃:“安安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念安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道:“爸爸又取笑我。”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一家四口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念安站在父母和舅舅中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时刻保护在羽翼下的小雏鸟,而是逐渐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女。
但无论她长多大,走多远,这里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森罗殿的岁月依旧漫长,但因为有了念安的成长,这份漫长不再孤寂,反而充满了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