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殿偏殿的庭院里,彼岸花开得正盛。林予刚安顿下来没两天,那股子想要“戳破冷面神伪装”的劲头就按捺不住了。
他听说范无救今日会在忘川河畔巡视,便特意寻了过去。远远地,他便看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负手立在河畔,身形高大挺拔,一身漆黑的长衫几乎要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林予放轻脚步,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悄悄凑了过去。直到离范无救只有几步远时,他才故意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哟,这不是范大人吗?好巧啊,在这儿都能碰见您。”
范无救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轮廓冷硬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黑框眼镜后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郁与冷漠。他居高临下地扫了林予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你是何人?不在森罗殿待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林予丝毫不被他的冷脸吓退,反而笑眯眯地往前凑了凑,仰着头打量着他:“范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林予啊,必安……哦不,是谢判官刚带回来的那位。听说您是他最好的兄弟,我这不是特意来跟您打个招呼嘛。”
听到“谢必安”三个字,范无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得像块冰。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林予:“原来是七爷带回来的人。既是如此,便好好待在殿里,莫要到处乱跑。忘川河畔阴气重,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林予看着他这副故作冷漠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有趣。他眼珠一转,故意拖长了语调:“范大人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就知道,您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肠热着呢。必安说过,您是他最信任的兄弟,肯定不是坏人。”
范无救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显然对“心肠热”这三个字感到十分不适。他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盯着林予:“休要胡言乱语。我与七爷是公事之交,与你更是素不相识。若无事,便速速离开,莫要扰我清静。”
林予却像是没听懂他的逐客令,反而笑嘻嘻地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一枚黑色令牌:“范大人,您这令牌上的纹路真好看,是忘川水纹吧?听说这令牌能号令忘川河畔的游魂,是真的吗?”
范无救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令牌,看向林予的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警惕与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予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没什么,就是觉得范大人您虽然长得凶了点,话也少了点,但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还请您多多关照呀。”
说完,他不等范无救反应,便转身蹦蹦跳跳地往森罗殿的方向跑去,只留下一句轻快的话语在风中飘荡:“范大人,下次我再来找您玩呀!”
范无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充满了鲜活气息的背影,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抬手扶了扶黑框眼镜,低声嘟囔了一句:“聒噪。”
可那双幽深的眼眸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