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殿偏殿的灯火彻夜未熄,将谢必安清瘦修长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凡人命格详批,在摇曳的烛火下仿佛一张张无声诉说的面孔。谢必安微微垂着眼眸,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或深情的眸子,此刻化作了最精密的审判天平。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命簿,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
(谢必安的内心独白)
“张氏,一生行商,早年乐善好施,晚年却为富不仁……呵,人心果然最是易变。林予想要一场温暖的‘破冰’之旅,可若是放这种心术已偏的进去,只怕他会在望乡台前看到自己亏欠的债主,当场生出怨怼之心。地府的温度,不是给这种人准备的。剔除。”
随着朱笔落下,那张命格纸化作流光飞走。谢必安没有半分迟疑,紧接着拿起了下一份。
“李四,阳寿未尽,因学业压力自戕……”看到这几个字,谢必安悬在半空的笔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悲悯。
(谢必安的内心独白)
“又是一个被阳间浊气压垮的可怜虫。若是往常,我或许会多几分宽容。但这次不行。这类亡魂往往怨气深重,对生死二字抱有极大的抵触与绝望。开放日阴阳交汇,气场本就微妙,若让他在此处情绪失控,冲撞了地府灵脉,林予那一番兴冲冲布置的‘梦幻花海’,怕是要瞬间变成惊吓现场。林予那家伙,虽然平日里咋咋呼呼,但为了这次活动熬了好几个通宵……我决不能让他的一番心血,毁在任何一个不可控的变数上。暂缓入选,转交心理疏导司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份命格放到了一旁。时间在铜漏滴答声中悄然流逝,案几上的卷宗少了一大半,谢必安的眉心却始终微微蹙着。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像是在沙砾中艰难地淘洗着真金。
直到一份字迹清秀的命格映入眼帘。
“王阿婆,一生清贫,收养弃婴无数,临终前仍心系他人……”看到这些批注,谢必安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冷峻的面部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谢必安的内心独白)
“这才是我们要找的人。一生行善,心性坚韧,对生死没有过度的恐惧,也没有未了的执念。让她来,不仅能看懂林予布置的那些‘人文关怀’,更能成为地府在阳间最好的口碑。林予总说地府要有温度,其实真正的温度,不就在这些凡人的善念里吗?嗯,这位必须入选,还要给予最高礼遇。”
他郑重地提起朱笔,在名字旁画了一个圈。放下笔时,他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让他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转头看向窗外那为了迎接开放日而特意布置的、流淌着金辉的彼岸花海,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谢必安的内心独白)
“林予啊林予,你总是有这么多天马行空的鬼点子,把森罗殿搞得像个游乐场。可既然答应了陪你胡闹,我就得替你守好这道门。这五十个名额,不仅是凡人的机缘,更是你我在阴阳两界之间架起的一座桥。桥若不稳,何以渡人?只要你能开心,能实现你那‘让凡人不再惧怕死亡’的宏愿,就算要我连夜把这生死簿翻个底朝天,又有何妨?”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林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走了进来。谢必安收回目光,眼底的深邃与清明瞬间化作了满池春水般的温柔。他放下茶盏,在心中默默想道:
(谢必安的内心独白)
“剩下的这几份看完,便去陪你休息吧。毕竟明天,我还得配合我的林大导游,演好这出‘地府形象大使’的戏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