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时念提着灯笼回到房间，马嘉祺站在窗边，面朝窗外。
海水在他面前缓缓流动，几条发光的鱼游过去，鱼肚子上的光映在他脸上，一亮一灭。
宋亚轩的药喝了？
喝了。苦死了。
马嘉祺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时念把灯笼挂在床头，也在桌边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盏油灯，灯芯上跳着一点小小的火苗，在海底看起来像一颗缩小的太阳。
今天我去找母后谈了。
还是契约的事？
嗯。
别人去不了。只有我能上岸。宋亚轩的药只对我有用。
我知道，但你...
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了？
马嘉祺的手指停住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沉默了很久。你沉默的时候就是在想怎么劝我别去。
马嘉祺看着时念，没有说话。
但是我必须去。星澜湾的事不能再拖了。那片粉色的珊瑚，去年还小小的，今年长那么高了。那不是长得好，那是海底在变暖，珊瑚在拼命往上长，想够到凉一点的水。
你怎么知道？
宋亚轩说的。他说珊瑚长太快不是好事。
马嘉祺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又倒了一杯。
你这次上岸，打算怎么做？
先去找丁程鑫。他说过会跟他三个弟弟商量契约的事。我去了之后他们应该能给我一个答复。
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时念眼神暗了暗，随即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那我就继续找。温特老师说契约可能藏在历史里，藏在文书里，藏在星澜湾和星月国的旧事里。我去看书，去查文书，去问人。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明天宋亚轩送你去礁石岸。我送你们到海面附近。
你不上岸？
我上不了岸。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送到海面附近有什么用。又看不到礁石岸。
看到你上船就行了。
时念低下头。
哥哥，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在岸上过得挺好的。
我知道你过得好。你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能过得不好吗。
时念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看见了？
张真源跟我说的。兔子、茶叶、地图、蜜饯。
张真源话怎么这么多。
他不说我也能猜到。你从岸上回来，眼睛里都亮亮的。
时念抬起头看着马嘉祺。马嘉祺没有看她，水面映出他的脸，倒着的，眉眼往下垂。
亮亮的就好。别暗了就行。
他站起来，把杯子放回桌上，走到门口。
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好。
马嘉祺拉开门，走出去，又探回头来。
那个兔子。歪耳朵的。你要是觉得它太歪了，拿回来我给你缝。
你会缝吗？
不会。学。
嘶，怎么和张真源一样的？
他关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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