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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重庆，天气转冷，梧桐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白的天空。艺术节的筹备工作如火如荼，美术社的活动室成了丁程鑫除了教室和家以外待得最多的地方。

“丁程鑫，这边的云层颜色要再淡一点，要有层次感。”林薇站在梯子上，指着墙上的背景布。

“好，我调一下。”丁程鑫蹲在地上，挤了白色颜料在调色盘里，小心翼翼地混进原来的蓝色中。

他们已经忙活了整整一周，舞台剧的背景布有五米宽、三米高，画的是星空下的城市夜景。丁程鑫负责天空部分，林薇负责建筑，其他社员负责细节。

“休息一下吧。”林薇从梯子上下来，递给丁程鑫一瓶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丁程鑫接过水，摇摇头：“没事，就是昨晚睡得晚。”

“又在赶作业？你最近黑眼圈很重。”

“嗯，期中考试后我妈给我报了周末的补习班，数学和物理。”丁程鑫苦笑，“她说我进步不够大，得加把劲。”

林薇在他身边坐下：“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其实你已经很努力了。”

“可还是不够好。”丁程鑫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腿上的线头。

“好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林薇拍拍他的肩，“你看，你的画就很好，很有灵气，这是天赋，是别人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丁程鑫笑了笑，但笑容很浅：“学姐，你说人为什么要这么拼呢？为了成绩，为了未来，为了不让别人失望……”

“因为我们都想成为更好的自己啊。”林薇说，看向窗外，“但你要记住，成为更好的自己，不意味着要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就是你，独一无二，这就够了。”

丁程鑫愣了愣，没说话，只是小口喝着水。水是温的，很暖，但暖不进心里。

“对了，马嘉祺今天怎么没来等你？”林薇转移了话题。

“他竞赛班加课，要晚点。”丁程鑫看了眼时间，“应该快结束了，我去教室找他。”

“去吧，这里我来收拾。”林薇站起来，“对了，明天下午彩排，别忘了。”

“嗯，记得。”

丁程鑫收拾好画具，背上书包离开活动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到三楼的竞赛班教室外，透过窗户看到马嘉祺坐在第一排，侧脸专注，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吴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马嘉祺时不时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丁程鑫站在窗外，没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马嘉祺真的很优秀，聪明，努力，沉稳。和他比起来，自己简直一无是处。成绩一般，画画也只是业余爱好，连身体都不好，经常给马嘉祺添麻烦。

丁程鑫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有时候他会想，马嘉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是因为同情吗？还是只是因为刚好是同桌，是室友，是朋友？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怕问了，就连这点温暖都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