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通知是周五发的，下周一就要出发，去郊区的训练基地进行为期十天的封闭式训练。教室里一片哗然，有人兴奋期待，有人哀嚎连连。
“十天不能玩手机？！”丁程鑫瞪大眼睛，指着通知单上的规定，“这什么年代了，军训还不让带手机？”
“说是为了让我们专注训练，培养集体精神。”刘萱叹了口气，“我爸妈肯定高兴坏了，巴不得我永远别碰手机。”
马嘉祺将通知折好放进笔袋。他无所谓，本来就不常用手机，十天而已。
“马嘉祺，你不觉得残酷吗？”丁程鑫转过身，下巴搁在马嘉祺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
“还好。”
“你真是……”丁程鑫撇撇嘴，又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那我们住一起吧！通知说可以自己选室友，两人一间，我们一间好不好？”
马嘉祺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睛，点点头。
“太好了！”丁程鑫开心地拍手，“那我就不用担心跟陌生人住了，听说有的人打呼噜像打雷，我可受不了。”
“你不打呼噜？”马嘉祺问。
丁程鑫一愣，脸微微发红：“我、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和别人一起睡过……应该不打吧？”
马嘉祺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觉得有趣，嘴角微微上扬。丁程鑫看到他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笑了诶，马嘉祺。”丁程鑫凑近一点，“认识你一周，第一次看你笑。”
马嘉祺立刻收敛了表情，低头继续看题。丁程鑫却不放过他，还在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整天板着脸，多浪费这张脸啊。”
“丁程鑫，转回来坐好，上课了。”李老师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
丁程鑫吐吐舌头，转回身去。马嘉祺摸摸自己的脸，他真的很少笑吗？好像是的。从小父母就教育他要稳重，要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这样的表情。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笑起来好看。
马嘉祺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个套一个，直到把整张纸填满。
周末，马嘉祺在家收拾行李。母亲周敏走进来，看到他正在叠迷彩服。
“都准备好了吗？”周敏问，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是防晒霜、防蚊液，还有常用药。军训辛苦，注意身体。”
“谢谢妈。”马嘉祺接过，放进背包侧袋。
周敏在床边坐下，看着儿子有条不紊地整理物品。马嘉祺从小就很独立，做事井井有条，从不让人操心。但有时她也会想，这样的懂事是否也是一种孤独。
“和新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她问。
“还好。”
“有交到朋友吗？”
马嘉祺叠衣服的手顿了顿：“有一个。”
“那很好啊，叫什么名字？”
“丁程鑫。”
“名字很好听，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马嘉祺想了想：“话多，活泼，有点冒失，但很真诚。”
周敏笑了：“听起来和你完全相反，互补。”
马嘉祺没有接话。互补吗？也许吧。丁程鑫像一团火，明亮，温暖，但也可能灼伤靠近的人。而他习惯了保持距离，安全，但寒冷。
“多交朋友是好事。”周敏拍拍他的肩，“但别忘了学习才是主要的，高中三年很关键，决定你未来能上什么大学，过什么样的人生。”
“我知道。”马嘉祺点头。
周敏又嘱咐了几句，离开了房间。马嘉祺继续收拾，最后检查清单：衣物、洗漱用品、文具、书籍……他把海子的诗集也放进背包，想了想，又拿出一本物理竞赛习题集。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是邻居家的双胞胎在玩水枪。马嘉祺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
他收到丁程鑫的短信：“我收拾好了！带了好多零食，分你一半！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藏过检查哈哈哈。期待军训！(虽然不能玩手机很痛苦)”
马嘉祺回复：“别带太多，会被没收。”
“知道啦，马老师！明天见！”
马嘉祺盯着屏幕上的“明天见”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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