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九月的重庆依旧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桂花与栀子花混杂的香气，混合着少年们初入高中的躁动与不安。马嘉祺站在七中校门口，看着“重庆市第七中学”六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闪耀，深吸了一口气，将耳机摘下收进书包。

“同学，让一下！”

一个急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马嘉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量撞得踉跄向前，书包肩带滑落，书本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来人连忙道歉，蹲下身慌慌张张地捡拾地上的课本和文具。

马嘉祺皱了皱眉，也蹲下身帮忙收拾。撞他的人是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穿着明显不太合身的校服外套，袖子卷了几圈才露出手腕。男生抬起头，马嘉祺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脸，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因为焦急而泛着些微红晕。鼻梁挺直，嘴唇是好看的菱形，此刻正紧张地抿着。

“真的对不起，我快迟到了，所以……”男生语速很快，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

“没关系。”马嘉祺简短地说，接过对方递来的最后一本书——是海子的诗集，书页因为刚才的撞击有些折痕。

“你也喜欢海子？”男生眼睛亮了起来。

马嘉祺点点头，看了眼手表：“你确实快迟到了，还有三分钟。”

“啊！”男生惊呼一声，迅速站起身，“我是高一三班的丁程鑫，再次抱歉！”

说完他就转身朝教学楼飞奔而去，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阳光在他栗色的发丝上跳跃。

马嘉祺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慢慢将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丁程鑫，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不紧不慢地朝同一栋楼走去。

教室在三楼，马嘉祺到达时，早读铃声刚刚响起。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五十多张陌生的面孔，有的兴奋地交头接耳，有的紧张地正襟危坐。然后他看到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丁程鑫，正和一个圆脸女生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表情生动。

“同学，你是马嘉祺吧？”班主任李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教师，看起来很和善，“你的位置在那里，第五排中间。”

马嘉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巧的是，就在丁程鑫的正后方。他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前排的丁程鑫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还在和前桌的女生聊天。

“我叫刘萱，初中是八中的，你呢？”圆脸女生问丁程鑫。

“我是实验中学的，不过我初中在成都读的，高中才来重庆。”丁程鑫回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川味。

“那你一个人在这边？”

“和我表哥一起，他在这边工作。”

马嘉祺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整齐地摆在桌面。前排丁程鑫的椅背上挂着一个略显破旧的蓝色帆布包，上面用白色颜料画了一只简笔的小狐狸，旁边有一个“D”字母，颜料已经有些剥落。

“好了，同学们安静。”李老师拍了拍手，“欢迎大家来到七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李梅，教语文。高中三年将是你们人生中非常重要的阶段，我希望……”

开学第一天的常规流程，自我介绍，发课本，讲校规。马嘉祺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前排的丁程鑫却似乎坐不住，一会儿摆弄笔袋，一会儿看向窗外，身体小幅度的左右摇晃，连带着桌子也微微晃动。

马嘉祺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不该有的痕迹。

“丁程鑫。”李老师点名了，“别晃了，认真听。”

丁程鑫立刻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他低下头，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在黑发和衣领间显得格外醒目。

马嘉祺移开视线，将写坏的纸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