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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板(中)

虹光(舞文)

舞文/BL/甜/短篇/年上

清冷克制年上首席攻&阳光粘人小狗体育生受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时候,盛洛睁开了眼睛。

第一秒是混沌的。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神经上。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舌头黏在上颚,嘴唇起了皮。他闭了闭眼,想翻个身再睡一会儿——

然后他猛地坐了起来。

昨晚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他的脑子里。不是全部,是最要命的那几帧:他抱着黎谙的腰说“我好喜欢你”,他踮起脚凑上去要亲黎谙,他看着黎谙的嘴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还有——

盛洛摇了摇头,不敢想了,羞得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昨晚,把自己的嘴缝上,把自己摁在包厢的沙发里不许动。

被子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卧室门被推开了。盛洛不敢动,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球,膝盖蜷到胸口,两手攥着被角,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圆滚滚的、严丝合缝的“蛋”。

被子外面传来一声轻响,杯子被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是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一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个“蛋”的屁股。

“出来。”黎谙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无奈,“闷不闷。”

盛洛不动。

“现在知道丢人了。”黎谙的语气平平的,但盛洛听得出来里面那点似笑非笑。他的耳朵烧了起来,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在被窝里闷得发烫。

他慢吞吞地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点,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双眼睛睫毛颤着,眼眶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和一点心虚的红,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小动物,试图用无辜的表情蒙混过关。

黎谙叹了口气,伸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还难受吗?”

盛洛转了转眼睛,摇了摇头。其实头还是疼的,胃也不怎么舒服,但他不太敢说。

“不难受就起来吃饭,”黎谙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一会儿书房来找我。”

门被带上了。

盛洛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书房来找我”这四个字语气平淡,但他听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像小时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老师说“来办公室找我”的时候,语气也是这么平淡的。

他磨磨蹭蹭地起了床,磨磨蹭蹭地洗漱,磨磨蹭蹭地坐到餐桌前。

黎谙做了粥,红薯的,甜丝丝的,温温热热的,旁边还放了一碟蒸饺和一小碗蜂蜜水。盛洛埋头吃东西,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每一口都嚼很久,好像在故意拖延时间。

等盛洛把最后一勺粥送进嘴里,放下勺子,把碗碟端进厨房洗了。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冲了三遍,灶台擦了,水槽清了,连抹布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地、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往书房的方向挪。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慢到好像这条路有一公里长。

他站在书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黎谙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盛洛推门进去。

黎谙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眉心的那道褶皱照得很清楚。他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指尖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盛洛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过了大概半分钟,黎谙才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不轻,从盛洛乱糟糟的头发扫到他穿反了的拖鞋,然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过来,站好。”

盛洛乖乖走过去,在书桌前站定。他垂着手,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食指扣着拇指,拇指扣着食指,来来回回地扣,指甲缝都扣出了白痕。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不敢看黎谙,也不敢看别的地方。

黎谙没再看他,低下头继续处理工作。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倒计时。

盛洛站着站着,腿开始发酸。

他昨晚喝多了,虽然被黎谙洗过澡换过衣服,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膝盖发软,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小动作不断。

他不知道的是,黎谙的电脑屏幕是镜面的,从他那个角度,盛洛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谙敲完了最后一行字,保存了文档,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的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抬起头,看着盛洛。

盛洛在他抬头的瞬间立刻站直了。腰挺得笔直,膝盖绷得紧紧的,两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腿侧,下巴微收,目视前方,像一个被教官点到名的兵。如果不是他的耳朵还红着,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看起来简直完美。

黎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朝书桌对面的柜子扬了扬下巴。

“把那个木/尺拿来。”

盛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柜子上斜靠着一把木尺,实木的,窄窄的一条,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是当初装修房子的时候定做家具留下的,一直扔在那里,没人用过。

盛洛看着那把木/尺,脑子里“嗡”的一下,闪过一个念头。

不可能。

黎谙从来没有答过他。

他走过去拿了尺子,动作很快,好像慢一秒就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尺子握在手里,比他想象的要重,木头的质感从掌心里传上来,沉沉的,凉凉的。他回到书桌前,把尺子递给黎谙。

黎谙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尺子在空气中划出声音,不大,盛洛的呼吸紧了一瞬。

他拿着尺子在桌上敲了敲,然后他抬眼看着盛洛,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做一件会让对方害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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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这画风也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