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她下楼的时候左奇函已经站在面馆门口了。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一件灰色的卫衣。
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短了一些,像是刚剪过。
他站在门口,没有看手机,目光落在她工作室的楼门口,像是在等她出来。
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他站直了身体,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来了。”
季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精神了一些,眼底没有那层很重的青色了。
季也走到他面前,刚要开口说“进去吧”,左奇函的手先伸过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动作很快,很自然,像是他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见到她第一件事就要做这个。
季也的手被他托在掌心里,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手心里的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一条浅粉色的细线横在掌纹中间,边缘干干净净的,周围没有红肿,也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
她平时换药的时候没怎么仔细看过,现在被他一托,她才注意到那道口子愈合得比她预想的要好。

“还疼吗?”
季也摇了摇头。
“早不疼了。你怎么知道……”

她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因为他托着她手的姿势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他早就知道那道伤口在哪里、有多长、现在是什么状态。

“愈合得还行。”
季也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手心有伤?”

左奇函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她的手翻回去,又松开。

“那天医院门口的事,我调了监控。看到你抬手挡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

“后来在局里,我跟那个人谈了谈。”
“谈了谈”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没什么好提的。
她不知道他说的“谈了谈”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从他手背上那条隐约可见的青筋来看,大概不是坐在桌子两边客客气气地聊。

“那刀要是再深一点,你现在手就不能用了。”
季也看着他那副沉下来的表情,觉得空气忽然变得有点重,她推了推左奇函的胳膊。
“行了行了,进去吧。我饿了。”

左奇函看了她一眼,那股沉下来的劲像是被她这句话轻轻拨开了。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了面馆的门。
季也跟在他后面走进去,热气扑面而来,把刚才外面那点冷意冲散了。
两个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来,左奇函把菜单推给她。
季也翻了翻,点了碗牛肉面,他也要了一样的。
面端上来之后,季也低头吃了几口,汤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吃得专心,没注意到左奇函停下了筷子,看了她好几秒。
等她把碗里的牛肉夹起来咬了一口的时候,他才开口。

“那个叫王橹杰的医生,是你弟弟?”
季也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嚼完嘴里的牛肉,咽下去,点了点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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