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的眼睛亮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牵着她的衣袖没有松开,就这么拉着她走进了卧室。
房间里灰色调,很干净。
床头放着一盏小台灯,和很多年前他刚来季家时季也给他买的那盏很像。
王橹杰在床上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还拉着她的衣袖,看着她。
季也在他旁边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王橹杰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多大了还撒娇。”

王橹杰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姐姐宠宠我吧。我都快碎了。”
季也没有说话,伸出手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睫毛不再颤了,呼吸变得很轻很匀。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季也的手还在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顺着。
季也闭上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季也走的时候,王橹杰还在睡。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衣袖,改成抱着她的毛衣。
他把脸埋进那团毛衣里,睡得很沉。
季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弯下腰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
她把手收回来,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把门带上,留了一条缝。
季也出了门,打车往新房子那边去。
她刷门禁卡进单元门,电梯到十二楼,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
门开了,她愣了一下,房间里亮着灯,不是那种临时拉的工地灯泡,是暖白色的、均匀的、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间有人住的屋子。
然后她看到了张函瑞。
他站在客厅正中间,穿着一件黑色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和旁边的工人说什么。
他侧脸对着她,表情认真,眉毛微微皱着。
季也站在门口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1202,没错。
她又走进来换了一次鞋套,塑料鞋套踩在地面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张函瑞转过头,眉毛的皱褶消失了,嘴角弯起来。

“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你的工人进场,我帮你盯着。”
“你怎么有钥匙?”

张函瑞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系在一个白色兔子的钥匙扣上,冲着她眨了眨眼。

“锁匠开的。”
“你找锁匠开我家的门?”


“我找锁匠开我女朋友家的门。”
“谁是你女朋友?”


“你啊。”
季也的耳朵开始发烫,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房间。
灯是新的,暖白色的吸顶灯,墙角的管线被整理过了,散落在地上的水泥袋子和工具被码得整整齐齐。
厨房的位置画了几条线,标注着插座和开关的位置,字迹干净利落,是张函瑞的字。
“你帮我盯了多久?”


“下午来的。工人两点进场,我一点五十就到了。”
“你自己没有工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