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走了

季也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她继续在房子里走动，量尺寸、拍照、记录插座和开关的位置。杨博文没有跟得太近，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站在她身后两三步的位置。

季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而是一种……季也说不清楚。像是他在看她这个人，而不是看她这个设计师。

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量完房，季也收起卷尺，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开始跟杨博文确认需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季也在设计行业干了三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客户说“没有预算”的。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杨博文站在窗前，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温润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季也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感。

他的长相是温润的、书卷气的，但他的站姿有一种紧绷的力量感，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收着爪子站在那里。

他的声音是温柔的、低沉的，但他说话的方式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习惯了被人服从。

季也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杨博文站在玄关处，一只手搭在鞋柜上，指节微微泛白。

季也换了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出去两步，身后的门没有关。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杨博文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半个身子探出门外，看着她。楼道里的声控灯又灭了，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还在发亮。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关上了门。

季也站在楼道里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夜风迎面扑来。

季也低头翻了一下笔记本上的记录，心想这个客户人倒是挺和气的，就是话少了点，眼神怪了点。但搞艺术搞设计的人什么奇怪客户没见过，话少的反而好沟通，省得来回扯皮。

她把这些念头甩了甩，往小区门口走去。

————

季也从小区出来，夜风把她的马尾吹得往一边飘。

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没打到车，干脆掏出手机翻了翻附近的地图。

这个地段离市中心不远，周边有几个新开的楼盘，她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广告，价格在她的预算范围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