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睡

王橹杰还是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他的手没有松开，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像一只寻求确认的小动物。

她没说张桂源的名字。说了还得解释一大堆，而且王橹杰要是知道她半夜上了姐夫的车的被他送到一个陌生房子里处理伤口，怕是今晚就别想睡了。

王橹杰的目光落在她嘴角的卡通创可贴上，看了几秒。

王橹杰没再追问了。但他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就那么蹲着，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了一下眼睛。

睫毛扫过她的指缝，痒痒的。

季也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慢慢回升，从冰凉变得温热，像一块被捂热的玉。

他睁开眼，看着她。

季也的心揪了一下。六个小时的手术，出来就刷到她被退婚的消息，连衣服都没换就往回赶。

他应得很干脆，一点都没反驳。

季也抽了抽手，想让他起来，别蹲着了。

但王橹杰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一点。

季也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看着王橹杰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温柔的，温柔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王橹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问，很多话想说，但最后都被他一口一口咽了回去。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腿大概是真的蹲麻了，他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稳。

季也看着他转身要走，忽然觉得他那个背影有点可怜。

明明是她被退婚，怎么搞得好像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他停下来，侧过脸。

王橹杰没动。

他站在床边，月光照着他的侧脸，表情看不太清，但季也能感觉到他在犹豫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小时候打雷天他抱着枕头站在她房间门口时的语气。

那时候他才九岁，雷声一响就跑过来敲门，小小的一团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问她“姐姐我可不可以跟你睡”。

季也差点就心软了。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王橹杰没说话，就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应得很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撒娇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