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II||I⭒˚♫♪
帕子覆上他脸颊的时候,她感觉到手底下的皮肤烫得吓人——
烧还没退,甚至比昨晚更高了。
“碧桃。”

姜添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昨天的信,你送到了吗?”

碧桃手一顿。

“送到了。”
“他…说了什么吗?”

碧桃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当然不能说实话。
难道要告诉少爷,祈公子看了信之后蹲在墙根底下哭了半宿,还把信折好揣在怀里说要等少爷好起来了当面说话?
这话说出来,少爷岂不是更要钻牛角尖?

“沈公子说…”
她斟酌着用词。

“他说信收下了,让少爷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
姜添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分辨这话里有多少是真的。
他没再问了。
碧桃暗暗松了口气,正要把帕子放进水盆里,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府里的丫鬟婆子走路的声响,那些人的脚步声她听了五年,每一步都认得。
这脚步声又重又急,像是有人在跑,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气势。
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碧桃惊得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就看见一个人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那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劲装,腰束革带,脚蹬皂靴,身量极高极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棵笔直的松树。
晨光刚刚从东边天际透出来,淡淡的金色光晕打在他身上。
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明亮而温暖的线条。
他的脸晒得微微有些黑,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刀削,嘴唇微微抿着,抿成一条坚毅的弧线。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亮得惊人。
像是里面有两簇火苗在燃烧,又像是藏了两颗小太阳,光是看着就觉得暖和。
他的额角有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
碧桃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到了廊下。
他看见半开的门里坐在床上的姜添,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碧桃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就暗了暗。
不是暗了,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死死地盯着姜添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又像是在心疼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姜添也看见了他。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姜添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因为没有人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嫌弃,不是客套。
而是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不讲道理的、让人想躲又舍不得躲的…心疼。
那目光像一只手,穿过他十七年来筑起的所有高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