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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加重

听潮阁:哥哥他只哄不停

🎼🎧 ||II||I⭒˚♫♪

他看了第一百遍,终于在这句话后面,用自己那手歪歪扭扭的字,补上了一行:

【领什么领,感什么感,藏什么藏,我还没跟你面对面说过话呢,你藏什么藏。】

【等你好起来,咱们好好说。】

【祈年。】

写完之后他觉得字太丑了,想了想,又画了两个小人——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手拉着手,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就像他之前折的那只纸船上画的一样。

然后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想,明天一早,这封信就会回到那个人手里。

那个人会看到最后那行字吗?

会看懂那两个笑脸小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从今天起,他不会再用“姜公子”这个称呼了。

他要叫他姜添。

不是姜大公子,不是姜少爷,不是“墙那头的人”,而是姜添。

那个会认认真真写下“柿子甚甜”“桂花糕甚香”的姜添。

那个会在信的最后用最温柔的方式跟人道别的姜添。

那个被困在小院里十七年、从没被人好好爱过的姜添。

他要让姜添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不需要他道谢,不需要他道别,不需要他觉得亏欠。

只需要他活着。

好好活着。

·

九月十六,天还没亮,姜添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给呛醒了。

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肺管子深处往上翻涌,怎么也压不住。

他本能地去抓床头的手帕,还没等捂上嘴,一股腥甜的热流已经涌上了喉咙。

他偏过头去,暗红色的血溅在雪白的中衣领口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碧桃端着洗脸水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瓷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碧桃
碧桃

“少爷!”

她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擦姜添嘴角的血,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碧桃
碧桃

“奴婢去叫大夫!奴婢这就去——”

姜添

“别去。”

姜添

姜添的声音像是破了的风箱,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姜添

“天还没亮,别折腾了。”

姜添
碧桃
碧桃

“可是您——”

姜添

“死不了。”

姜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擦掉嘴角的血,把手帕叠好放进枕边的小匣子里,动作不急不缓。

仿佛这不是他今天早上咳出来的第三口血,而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东西。

碧桃跪在床边,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少爷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灰蒙蒙的光,看着他瘦得几乎只剩骨架子、裹在宽大中衣里的身体。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行人。

眼睁睁看着脚下的土一块一块地塌陷,却什么都做不了。

刘大夫说熬不过今年冬天。

今年冬天还没来呢——

今天才九月十六,离立冬还有一个多月。

碧桃咬着嘴唇,把涌上来的哭声死死压下去,转身去换了盆热水来,拧了帕子替姜添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