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边关破局，京城惊变，罪加其身

玄甲卫精锐尽出，星夜兼程，避开沿途官府眼线，携带着充足粮草、箭矢与军备物资，一路疾驰千里，奔赴北疆孤城。

此时的边关，早已是人间炼狱。

北狄大军轮番猛攻，城墙坍塌大半，苏家将士死伤惨重，活着的人个个带伤，箭矢早已耗尽，刀剑砍得卷了刃，只能搬起城砖、断木，死死守住残破的城门。苏家长子身中数箭，血染铠甲，依旧拄着长枪，立在城墙之上，不肯后退半步。

城中百姓自发加入守城队伍，老弱妇孺搬运石块，照料伤员，整座孤城，上下一心，死守国门。

可兵力悬殊过大，粮草断绝多日，将士们饥寒交迫，体力早已到达极限，城池被破，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

苏家长子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北狄铁骑，眼中满是悲凉，却无半分惧色。他拔出腰间佩剑，剑指长空，对着身后残存的将士与百姓，声音嘶哑却铿锵：“我苏家世代镇守此地，今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绝不丢大靖一寸国土，绝不做叛国偷生之辈！”

“与城共存亡！”

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嘶哑，却震彻天地，抱着必死之心，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尘土飞扬，一队玄甲铁骑，如神兵天降，朝着北狄大军后方，迅猛突袭！

玄甲卫训练有素，战力强悍，个个以一敌百，如同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北狄阵营，瞬间打乱敌军阵型。北狄大军猝不及防，根本没料到会有援军突袭，一时间阵脚大乱，死伤无数。

“是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城墙上的将士们见状，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原本枯竭的体力，仿佛瞬间回涌，士气大振。

苏家长子看着城下那支玄色战甲的精锐，眼中满是震惊与动容。他知晓朝廷不肯发兵救援，却从未想过，竟会有人不顾皇命，千里驰援。

玄甲卫前后夹击，与苏家残军里应外合，厮杀声震天动地。北狄大军本就久攻不下，士气低迷，遭遇突袭后，彻底溃败，仓皇逃窜，死伤惨重，连夜撤兵百里，边关之围，终于解开！

残破的城门缓缓打开，苏家长子拖着满身伤痕，快步走向玄甲卫统领，声音哽咽：“不知是哪位将军，率部前来救援？”

玄甲卫统领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末将奉沈公子之命，特来驰援苏将军，粮草军备，尽数在营，即刻便可分发。”

沈清辞！

苏家长子心中巨震，满心感激与愧疚。他深知，私自调兵，违抗圣旨，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沈清辞为了苏家，为了边关，竟是赌上了整个沈家的性命！

“替我谢过沈公子，大恩不言谢，日后苏家必当涌泉相报！”

边关危机解除，将士百姓得以保全，国门暂时安稳。可这份安稳，是沈清辞用身家性命换来的。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早已天翻地覆。

沈清辞私自调动玄甲卫的消息，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旧党余孽本就伺机报复，第一时间将此事禀报帝王，添油加醋，诬陷沈、苏两家勾结，私养军队，意图谋逆，边关战事，不过是他们自导自演的夺权戏码。

帝王本就忌惮两家势力，得知此事后，雷霆震怒，龙颜大怒，当即摔碎殿中所有器物，怒不可遏：“好一个沈清辞！好一个苏家！朕念其有功，未曾深究，竟敢公然违抗朕命，私调军队，眼里还有朕，还有这大靖律法吗！”

他本就疑心沈清辞功高盖主，如今此事，更是坐实了他心中猜忌，当即下旨，将沈清辞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圣旨传至太傅府时，沈清辞早已料到这一天。

他平静地换下朝服，没有反抗，没有辩解，在侍卫的押送下，从容踏出府门。

苏晚妤得知消息，疯了一般从侯府赶来，看着他被侍卫围困，即将被押往天牢的身影，泪水瞬间涌出，快步上前，想要拉住他。

“清辞！”

沈清辞转身，看着泪流满面的她，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却依旧轻声安抚：“晚妤，别哭，我没事。”

“此事与你无关，与苏家无关，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你万万不可插手，不可冲动，好好待在府中，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岳父。”

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将所有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绝口不提苏家，只求能护她周全。

“你明明是为了救边关将士，是为了守护家国，何罪之有！”苏晚妤泣不成声，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我要入宫面圣，我要替你辩解，我要救你出来！”

“帝王盛怒之下，听不进任何辩解，去了，只会引火烧身，连累苏家。”沈清辞轻轻拂开她的手，语气坚定，“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等我回来。”

他不能让她涉险，不能让苏家因为他，再次陷入灭顶之灾。

他抗旨调兵，本就是事实，无论初衷多么大义，在皇权面前，都是谋逆大罪。

“押走！”

侍卫一声令下，沈清辞被押着，一步步走向天牢。

他脊背依旧笔直，神色从容，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在转身之际，深深看了苏晚妤一眼，眼底藏着无尽的愧疚与深情。

对不起，终究还是没能护你到底，终究还是让你为我担惊受怕。

苏晚妤僵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看着那道通往黑暗天牢的路，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为了苏家，为了家国，不惜违抗圣旨，不惜身陷囹圄，不惜赌上性命。

她绝不会，让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永宁侯得知沈清辞被打入天牢，心急如焚，不顾自身安危，接连入宫面圣，力证沈清辞清白，细数其驰援边关、守护家国之功，恳请帝王从轻发落。

可帝王怒火中烧，又有旧党余孽不断挑拨，根本不听任何辩解，反倒觉得苏家这是在包庇谋逆，下令将永宁侯软禁侯府，不许再插手此事。

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昔日风光无限的沈、苏两家，一夜之间，一个入狱，一个被禁，彻底跌入谷底。

旧党余孽趁机发难，四处搜罗罪证，想要将沈、苏两家彻底赶尽杀绝；朝中大臣人人噤声，不敢多言，生怕引火烧身。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阴冷刺骨。

沈清辞被关在最深的牢房之中，身上旧伤未愈，又遭严刑逼供，狱吏受奸人指使，对他百般折磨，逼他承认勾结苏家、意图谋逆的罪名。

可他始终咬紧牙关，任凭酷刑加身，始终只有一句话：“私调军队，乃我一人之意，与他人无关，我只为救边关将士，只为守护家国，从未有过谋逆之心。”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伤痛折磨着他的身躯，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从未有过丝毫后悔。

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不后悔驰援边关，不后悔为了她，以身犯险。

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狱外的她。

而狱外的苏晚妤，并未就此放弃。

她擦干泪水，褪去所有柔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要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救他出来。

帝王不信忠良，她便搜集证据，昭告天下；朝堂无人敢言，她便孤身犯险，力排众议；旧党刁难，她便一一化解，绝不退缩。

她曾说，你护天下，我护你。

如今，他身陷囹圄，生死未卜，她便是拼尽一切，也要护他周全，还他清白。

京城的风雨，愈发猛烈，天牢的酷刑，愈发残酷。

一边是阴暗牢狱里的生死煎熬，一边是乱世红尘中的拼死营救。

家国未安，皇权无情，爱恨交织，生死未卜。

他们的故事，依旧在这无尽的风雨中，艰难延续，没有尽头，没有圆满，只有无尽的抗争与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