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满屋寂静。
迟来的深情,比草芥更廉价。
沈清辞僵在原地,周身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难堪与悔恨。
他无话辩驳。
是啊,冷落、疏离、冷漠、假意绝情,大婚独守空房,府中冷眼旁观,明明相爱却互相折磨。
所有伤害,都是他心甘情愿做的。
如今冤案昭雪,仇人伏法,恩怨烟消云散。
可被他伤透的心,破碎的少女情意,再也回不到最初模样。
苏晚妤别开眼,不再看他,声音清淡又疏离:
“从前你不敢爱,是身负冤屈,身不由己。
如今恩怨已了,你不必隐忍,不必为难。
可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她不是不爱了。
是不敢再爱,经不起一次次落空,熬不住日复一日孤单。
上元初见的欢喜,回廊心碎的绝望,独守空房的漫长,默默隐忍的委屈。
一层层叠在心口,早已伤痕累累。
沈清辞一步步靠近,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眼底满是卑微:
“我知道你难过,知道你心寒,知道所有亏欠都无法抹平。”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不求你马上倾心。”
“往后朝暮三餐,春夏秋冬,我都陪着你。”
自此之后,太傅府人人都看得分明。
清冷绝尘、从不近女色的沈公子,一夜之间,变成了深情温柔的夫君。
清晨亲自送来暖羹,白日陪她赏花看书,雨夜为她撑伞,寒冬替她暖手。
不再宿书房,夜夜守在房中。
不再冷漠客套,事事迁就,百般呵护。
府中下人不敢怠慢,旁支不敢刁难,所有人都知道,侯夫人是公子心尖上的人。
他笨拙地学着温柔,笨拙地弥补过往。
记得她所有喜好,避开她所有忌讳,从不逼迫她回应爱意,只默默陪伴。
烟雨又落小院。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一如初见那日。
只是不再疏离,不再对立,不再隔着血海误会。
“晚妤,”沈清辞轻声开口,“前半生烟雨,是我误你。”
“后半生岁月,换我护你。”
苏晚妤静静望着漫天细雨,许久轻轻点头。
伤痕不会消失,遗憾永远存在。
可爱意从未消散,相思一直都在。
误会散尽,烟雨温柔。
错过半生的两个人,终于握紧了彼此的手。
烟雨曾误平生,岁月终暖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