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深难掩，爱恨两难

廊间烟雨未歇。

冰冷的一句话落下，周遭瞬间死寂。

苏晚妤怔怔望着眼前之人，眼眶湿热，鼻尖发酸，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她认识沈清辞三年。

从上元灯节初见，他白衣立于灯火阑珊处，一眼惊艳，便耗尽了她少女所有心事。

她小心翼翼靠近，默默关注，远远凝望，从不奢求回应，只盼能多看他一眼便好。

可如今，他亲口告诉她。

他们的相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过错。

“一场烟雨，误尽平生。”

沈清辞收回目光，侧脸清冷决绝，不再看她半分，生怕再多一眼，便撑不住心底隐忍多年的情意。

苏家位高权重，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世家。

沈家蒙冤旧案，血海深仇，皆与苏家脱不了干系。

他活着，只为复仇，只为洗刷家族污名。

情爱二字，本就不该沾染分毫。

更何况，对象是苏家嫡女。

“沈清辞，”苏晚妤声音轻轻发颤，“你当真……从未有过半分心意？”

他沉默许久，久到烟雨都快要停歇。

才薄声道：“没有。”

字字绝情，句句刺骨。

苏晚妤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明明看得见，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她明明感受得到，他不经意间流露的在意；

她明明知道，他并非无情，只是不敢。

可他偏偏，要装作冷漠无情，将她远远推开。

“既然无心，为何处处顾及我？”

“既然无意，为何宴上次次看向我？”

“既然陌路，为何不肯坦然放过彼此？”

少女句句质问，温柔又卑微。

沈清辞身形微僵，喉结滚动，终究没有回答。

他不能答。

一旦承认心动，便是万劫不复。

不仅会连累苏家，更会毁了她一生安稳荣华。

侯门贵女，本该嫁世家良人，一生安稳顺遂，无忧无虑。

而不是跟着他，卷入权谋漩涡，背负血海恩怨，颠沛流离，受尽苦楚。

“侯小姐，请回吧。”

他转过身，背影孤寂又冷漠，“此地偏僻，不宜久留，莫要让人看见，惹出闲话，损了你闺誉。”

闺誉。

苏晚妤自嘲地笑了笑。

在他心里，从头到尾，只有她的名声，家族的恩怨，世俗的眼光。

从来没有她这个人。

她咬着下唇，强压下所有委屈与心碎，缓缓屈膝行礼。

“是我唐突了。”

“从今往后，苏晚妤，再也不会打扰沈公子。”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

纤细单薄的身影，消失在烟雨回廊尽头。

直到她彻底走远，再也看不见。

沈清辞才缓缓回身，望向她离去的方向。

清冷双眸瞬间崩塌，满是痛苦与不舍。

他缓缓抬手，捂住心口，低声呢喃。

“晚妤……”

“不是无情，是不敢。”

“烟雨相逢，我误你一生，你亦误我余生。”

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无解。

廊外细雨依旧，落花满地。

一人独自心碎，一人含泪离开。

深宫烟雨朦胧，爱恨辗转难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