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

左奇函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柳玉茹的事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走的那天晚上


你查了为什么不报警?
没有证据,她的手脚很干净,唯一的证据——那个U盘,她以为销毁了,但陈芳留了一份。


你知道陈芳有U盘?
我知道,我一直让人盯着她,她来找你,我也知道

沈知栀的心脏猛地一缩。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让我去的?
不是故意让你去,但我没有拦你,因为你说过,以后什么事都不要瞒你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与其等她自己找上门,不如让你自己发现

你恨我吗?

沈知栀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期待,有一种快要熄灭的光。

我恨你
左奇函的手指僵住了。

但我更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明明应该恨你,却恨不起来

左奇函,我是不是很贱?
左奇函猛地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你不贱,贱的是我,是我配不上你,是我配不上你父亲的命

沈知栀看着他的眼泪,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苦涩的、无可奈何的笑。

我们两个,真是绝配

一个不敢爱,一个舍不得恨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感受到了吗?他在动
左奇函的手贴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一动不动,过了几秒,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他踢我了!


嗯
他真的在动


嗯
左奇函把手贴在那里,很久没有拿开,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克制的弧度,沈知栀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左奇函,我们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你想叫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一个
叫念安


念安?
念念不忘的念,平安的安


左念安
嗯,念你父亲的恩,也念你的安

沈知栀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好,就叫念安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只有一盏床头灯,发出昏黄的光。
左奇函坐在椅子上,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孩子又踢了一下,沈知栀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喜欢这个名字
嗯

左奇函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
沈知栀在医院住了五天,出院的那天,医生把左奇函叫到了办公室,沈知栀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她看到左奇函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医生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你多休息

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知栀注意到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如果他想说,他会说,如果不想说,她问也问不出来,她已经学会了不逼他。
但她不知道的是,医生的原话是:“左总,您太太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她的心脏有问题,之前没有发现,怀孕加重了心脏的负担,继续妊娠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建议——终止妊娠。”
左奇函当时坐在医生对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把椅子扶手掐出了印子。
如果不终止呢?

“我们会尽全力保,但风险很高,到了孕晚期,可能会出现心力衰竭,到时候,保大保小……您需要做一个选择。”
保大

医生说:“您要不要和您太太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保大!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稳的,但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