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萧炎赢得比试,正欲转身离去,云岚宗大长老云棱却猛然踏空而出,以墨承之死为由,强行要将萧炎扣下。
“云棱长老,对于贵宗墨承执事的死,我的确略有耳闻。”
萧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直视云棱,声音在斗气的裹挟下传遍全场:
“但你们真的认为,区区一个大斗师,能拥有击杀斗王强者的实力?那日在墨家,我虽在场,但杀墨承的另有其人!你们仅凭一点火焰的相似,便欲加之罪,这就是云岚宗所谓名门正派的做派吗?!”
这番不卑不亢的辩白,让不少原本还在观望的强者微微点头。
萧炎不过大斗师修为,确实不太可能越阶斩杀斗王,云岚宗此举,未免太过霸道。
就在此时,云岚宗广场之上,原本剑拔弩张、满是狼藉的场地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云棱那略带悲切与愤怒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半空中的萧炎。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际,一股自云岚山深处散发而出的磅礴气势,犹如远古苏醒的巨龙般,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整个云岚宗。广场上,无数云岚宗弟子在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下,不由自主地双膝跪地,匍匐臣服。
就连海波东、加刑天等一众斗皇强者,也是脸色骤变,眼瞳微缩,本能地感到气息凝滞,心悸不已。
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的清啸声猛然冲天而起,一道白影自云岚山深处的云雾中缓缓浮现。
来人并未召唤斗气之翼,却能在虚空中闲庭信步般踏空而行。
他每落下一步,脚下的虚空便如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玄异的涟漪,涟漪尚未消散,他的人影已在百米之外。
不过几次跨步,那道白影便已悄无声息地闪现在了广场中央那处石碑之顶。
微风拂过,来人一袭极为朴素的白色长袍随风猎猎作响,一头雪白的长发垂落肩头,颇有一种出尘飘逸、超然物外的气息。
他看上去并不老迈,脸庞上没有岁月留下的沟壑,反而犹如一块散发着毫光的温玉,唯有那一头白发彰显着他历经岁月的沉淀。
他静静地立于石碑之巅,淡淡的目光扫过下方满是狼藉的场地,眉头微微皱起。
仅仅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笼罩在广场上的威压便陡然变得浓烈了许多,仿佛连空气都在此刻被彻底凝固。
这位上一任云岚宗宗主云山的现身,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波乱炸,也没有浮夸的嘶吼咆哮,却仅凭斗宗境界自带的实力威压,便将整个云岚宗地界都为之震颤,把属于斗宗强者的超然与孤傲,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见云山现身,原本还强撑着几分嚣张气焰的云棱,仿佛瞬间找到了最坚实的靠山。
他脸上的悲愤与委屈立刻被一种近乎谄媚的狂热所取代,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了几步,仰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那道白影。
眼神中满是遇到主子般的狂热与迎合,仿佛只要云山一句话,他便甘愿赴汤蹈火。
“老宗主!您可终于出关了!”云棱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狠狠剜了一眼下方的萧炎,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萧炎大声控诉,
“您看看这狂妄小辈!他当众击杀我云岚宗执事墨承,还抵赖。他视我宗规如废纸,视我云岚宗列祖列宗如无物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继续添油加醋地煽风点火:
“此等狂悖无礼之徒,若是不加以严惩,我云岚宗日后在加玛帝国还有何威严可言?他今日敢杀我宗门弟子,明日便敢踏平我云岚宗!老宗主,此等祸患,万不可姑息啊!”
云棱的言辞激烈,字字句句皆如淬毒的利刃,将萧炎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邪魔。
他匍匐在云山脚下,像一条摇尾乞怜的恶犬,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去将眼前的猎物撕成碎片。
他深知,只要将萧炎的罪行夸大,只要让云山感到宗门威严受损,这位刚刚出关的斗宗强者,便会毫不犹豫地降下雷霆之怒,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少年碾为齑粉。
广场之上,云棱的辱骂声在斗宗威压下显得格外刺耳,他将自己伪装成最忠诚的守门人,用最恶毒的语言编织着谎言,只为借云山之手,将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少年彻底抹杀。
萧炎握紧玄重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之际——
“唉……”
一声轻叹,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似在众人耳畔响起。
下一瞬,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萧炎身前。
没有斗气化翼,没有虚空踏步,他就那样双手负于身后,轻飘飘地站在半空之中,仿佛脚下有一方无形的天地在托举着他。
“大哥?!”萧炎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感动。
全场更是鸦雀无声。
加刑天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法犸的胡须被自己扯断了几根都浑然不觉。
“踏……踏空而行?!不借助斗气化翼,直接脚踏虚空?!”法犸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这……这是斗宗强者的标志啊!”
“他才多大?十七岁?!”加刑天猛地转头看向法犸,两人眼中满是骇然与不可置信,“十七岁的斗宗?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当年云岚宗的开山祖师云破天,也没有这等妖孽的天赋啊!”
海波东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知道药川深不可测,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穿着睡衣、懒洋洋打哈欠的少年,竟然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十七岁的斗宗……”海波东喃喃自语,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苦修数十年才勉强踏入斗皇,而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已经站在了斗气大陆的巅峰门槛之上!
云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他死死盯着药川,感受着对方体内那股浩瀚如海、深不见底的气息,瞳孔猛地一缩。
这股气息……
云棱感受到这股气息,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不久拍卖会上那个神秘的天字贵宾。他指着药川,破口大骂:“原来就是你!就是你抢了我们云岚宗的药材!”
药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了:
“哟,这不是云岚宗的大长老吗?怎么,抢你们药材?你们云岚宗的药材,是自己长腿跑到我手里的,还是我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卖的?”
“再说了,就算是我抢的,那又怎样?你们云岚宗占着加玛帝国最好的山头,享受着最顶级的资源,结果呢?教出来的弟子一个个眼高于顶,连个三年之约都输不起,还要老祖宗亲自出马。你们云岚宗的脸面,是纸糊的吗?”
“还有你,云山,堂堂斗宗强者,欺负一个小辈,还要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怎么,斗王打不过,就派斗皇上?斗皇打不过,你就亲自下场?你们云岚宗的规矩,就是打不过就摇人?那你们这宗门,跟街头的流氓帮派有什么区别?”
“哦,对了,你们云岚宗不是号称加玛帝国第一宗门吗?怎么,第一宗门的底蕴,就是靠抢药材、欺负小辈、输不起就打群架来维持的?真是笑死人了。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别整天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丢人现眼!”
“恐怕你们无人能在我手上坚持一秒,想云棱这种,不过就是过街老鼠,一坨。”
云棱满脸通红,却无可奈何。自己若是上前攻击药川,一秒,恐怕就会被练成斗王丹。
药川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见血,骂得云岚宗众人脸色铁青,却又无从反驳。
贵宾席上,加刑天、法犸等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内心早已狂笑不止,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我很担忧”、“我很震惊”的表情,生怕被药川的火力波及。
云山听着药川的辱骂,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药川,眼中杀意凛然:“阁下,你找死!”
药川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轻笑道:“我找死?不不不,老家伙,是你云岚宗,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