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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章队服

斗1双生血脉之与比比东的恨海情天

弗兰德最近心情很好。

仙草分配完之后,学员们的实力集体往上蹿了一截,训练成绩一天比一天漂亮。戴沐白和赵无极对练时终于能扛住十五倍重力了,虽然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但至少不再被一拳轰飞。宁荣荣的分心控制稳定在了三重增幅,大师说她再练半个月就能冲击四重。马红俊的凤凰真焰温度越来越高,柳二龙前天难得夸了他一句“还行”,胖子当场感动得差点把训练场烧了。

弗兰德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越算越觉得这届精英大赛有戏。预选赛的报名已经开始了,天斗城分赛区的赛程表也发了下来,抽签结果还没出来,但他已经把各支种子队伍的赔率都研究了一遍,得出了一个让他相当满意的结论:史莱克学院被普遍看衰。

“看衰好啊,”弗兰德推了推眼镜,对大师说,“赔率越高赢得越爽。当年我带队的时候——”

“你当年带队最好的成绩是第二轮被淘汰。”大师头也没抬。

“那是运气不好!抽签抽到了当年的冠军队!”

“你那届一共三十二支队伍,你抽到的不是冠军队,是冠军队的替补队。而且人家主力根本没上场。”

弗兰德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甩下一句“反正今年不一样”就气哼哼地走了。

不一样是真的。今年的史莱克有唐三,有戴沐白,有这群在索托城一路打上来的小怪物,还有千仞雪——虽然她只能以五十七级的伪装等级上场,但弗兰德每次看她用光羽护盾把马红俊的凤凰真焰挡下来时,都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不过眼下有一件事让他很不满意。

队服。

弗兰德早在预选赛报名之前就联系了天斗城一家成衣铺,跟裁缝磨了好几天价格,最后以极低的价格定做了一批队服。他当时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直到成品送到学院的那天。

他把队服从包裹里抖出来,兴冲冲地举到众人面前。整个房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马红俊第一个出声:“院长,这是什么玩意儿?”

“队服!”弗兰德振振有词,“绿色代表生命力,红色代表热情!背后这个图案是史莱克——就是一只绿色的怪物,象征我们史莱克学院!”

“那为什么这个绿色怪物看起来像一坨——”马红俊话说到一半被戴沐白从后面捂住了嘴。

“像一坨很有生命力的东西。”戴沐白面无表情地替他说完。

宁荣荣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那件队服前面,用一种鉴定古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是七宝琉璃宗出身,从小见惯了各种名贵衣料和精致绣工,眼前的这件衣服在她看来简直是审美界的灾难。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对弗兰德说:“院长,您花了多少钱?”

“这个数。”弗兰德比了个手势。

“……您被骗了。”

“不可能!我跟那裁缝磨了整整三天价格!”

“他骗您不是因为价格,”宁荣荣把队服翻过来,指着背后那个歪歪扭扭的绿色图案,“是因为这件衣服不管花多少钱,都不应该被做出来。”

小舞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朱竹清没有笑,但她往后退了两步,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奥斯卡本来想帮弗兰德说两句好话,但嘴巴张了张,最终只是默默把桌上那件队服往远处推了推。

唐三从头到尾没说话。他看着那件队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研究一个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暗器结构。

千仞雪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她的茶杯。她看了看那件队服,又看了看弗兰德脸上那副“你们这群没眼光的兔崽子懂什么”的表情,最后将目光落在宁荣荣身上。

“荣荣,”她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天斗城最好的裁缝铺是哪家?”

宁荣荣眼睛一亮:“锦华阁,就在东大街,我家以前在那做过礼服。他们的绣工是天斗城最好的,就是贵。”

“多贵?”

“一套至少——”

“不用跟我说价格。”千仞雪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袋金魂币放在桌上,袋子落在桌面时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听着就让人心安,“八套队服,用最好的料子,三天内赶出来。”

弗兰德看着那袋金魂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憋出一句:“李雪同学,你这是要包养整个史莱克学院吗?”

“院长,”千仞雪端起茶杯,嘴角微微一弯,“您那件队服的颜色,跟史莱克食堂发了霉的窝头一模一样。”

当天下午,宁荣荣就带着千仞雪去了锦华阁。裁缝师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戴着一副水晶打磨的放大镜,手指骨节分明却稳得很。她听完宁荣荣的要求后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把两人的身形打量了一遍,又详细问了每个人的体型特征——戴沐白肩宽几寸、马红俊腰围几尺、朱竹清的手臂长度和腿长比例,都问得清清楚楚。问到队服图案的时候,千仞雪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放在桌上。

图纸上画的是一柄金色的战斧。线条简洁利落,斧刃朝下,沉稳而不失锐气。这个图案是她从太子府徽章中化用来的——裁掉王冠,只留斧刃。她画了好几版草图,每一版都在心里推敲了很久,最后选定了这个最简洁也最不容易暴露来源的版本。

“这个图案,”千仞雪指着图纸上的战斧,“绣在每件队服的背后。斧刃用金线,边缘不要反光太强的材质,哑光金最好。底色用深蓝,接近墨色的那种。袖口和领口的滚边用银灰色。”

老裁缝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了一番图纸,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柄战斧的线条是军刀改的吧?重心往下一寸,砍人用的,不是装饰。”

千仞雪微微一笑:“斧刃朝下,不砍人。砍的是拦在面前的麻烦。”

宁荣荣在一旁补充了面料和细节的要求——领口要包边、袖口要收口方便训练、后背内侧要加透气层。老裁缝一一记下,最后报了个价。价格确实不便宜,但千仞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定金付了。她在武魂殿攒了这么多年的月俸和任务赏金,除了买情报和升级装备之外几乎没有花过一分钱。给这群人做几件衣服,是她这辈子花过最不需要算计的一笔钱。

三天后,新队服送到了。

锦华阁的老裁缝亲自带人把衣服送到史莱克学院门口,八套队服叠得整整齐齐,用深蓝色的绸布包着。打开包裹的那一刻,连弗兰德都凑过来摸了一把料子。

“这料子……这手感……”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好几遍,重新戴上,反反复复摸了摸袖口的滚边,“得多少钱?”

“不贵。”千仞雪没说具体数字。

新队服是深蓝底色,接近墨色,在光线下才会显出深沉而干净的海水般的光泽。背后用哑光金线绣着一柄战斧,线条简洁利落,斧刃朝下。领口和袖口的滚边是银灰色的,收得很利落。后背内侧加了一层极薄的透气层,训练出汗也不会黏在身上。料子比锦华阁平时做礼服的面料更耐磨,在训练场上摔打也不会轻易破损。

戴沐白第一个换上。他从宿舍走出来时,训练场边正在压腿的朱竹清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压腿。但她低头之前那个极短暂的眼神,戴沐白捕捉到了。他走到她旁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还行吧?”

“嗯。”朱竹清没抬头。

“就‘嗯’?”

“很适合你。”

戴沐白嘴角往上翘了一瞬,然后迅速压下,假装去看训练场上的靶子。他那件队服比别人的都宽几分,肩线刚好卡在虎口肌的位置,老裁缝问了两次肩宽才放心下剪子。宁荣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悄悄对旁边的小舞说了句“你看戴老大的耳朵是不是红了”。小舞捂着嘴笑,被戴沐白瞪了一眼。

马红俊穿着新队服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一会儿问唐三“三哥你看我这件合不合身”,一会儿又问宁荣荣“荣荣这颜色衬不衬我的肤色”。他转圈转得太猛差点把自己转晕,停下来时还觉得全世界都在围着他打转。宁荣荣伸手扶了他一把,说了句“行了胖子,再转扣子要飞了”,语气嫌弃,但扶他的手是稳的。

奥斯卡把队服穿上之后就没再脱,连去厨房帮厨都穿着。食堂大妈看了他一眼说“哟,这小伙今天挺精神”,他乐得差点把菜刀切到自己手指头。结果宁荣荣路过时只扫了他一眼,他没敢开口要夸,但背过身去对着一锅刚煮沸的面汤照了照自己,自言自语说“荣荣刚才看了”。

小舞的队服是所有人里最活泼的一件——老裁缝在袖口内侧加了两道极细的粉色滚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小舞发现的时候高兴得跳了起来,挨个指给别人看,戴沐白说“这么细的线谁看得见”,小舞说“用不着你看见”。唐三看了一眼说“挺好看的”,然后那两道粉色滚边就没离开过训练场。小舞每做一个动作都要找机会把袖口往唐三那边晃一下,一次晃到差点打翻奥斯卡刚变出来的一根飞行香肠。奥斯卡惊魂未定地把香肠护在怀里,看了看小舞又看了看唐三,认命地说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宁荣荣的队服是她自己设计的领口弧度,老裁缝用暗纹在衣领内侧绣了一朵极小的七宝琉璃花。千仞雪最初把样图拿给她确认的时候,她没说话,只是指着领口的弧线说这里再收一分,然后第二天上午把分心控制的第四重增幅稳了整整数十息。朱竹清的队服在肩胛位置做了隐形的活动褶,大幅挥臂时布料不会绷住,肩膀也不会发紧。她没有对任何人的队服发表过评价,但她当天傍晚穿着新队服去了训练场,一个人做了一百次侧身闪避,动作比昨天更快。

弗兰德没有新队服。他围着八个人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念叨着“这料子确实不错”“这绣工值回价钱”“这斧头看着就霸气”,然后转向千仞雪欲言又止。千仞雪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转头跟宁荣荣说话。弗兰德干咳了好几声,最后去找柳二龙抱怨。

“这群小兔崽子,有了新衣服就忘了院长,”弗兰德站在走廊上愤愤不平,一边说一边推眼镜,“我好歹也是——”

柳二龙靠在门框上,打量了他一番:“你当年自己设计的队服也是绿色的,胸口还画了个龙头。你穿着它在第一场比赛里被对手一拳轰飞,龙头先撞的地。第二天我们全队就被叫去教务处,老师问我们为什么把队长揍成这样——因为那龙头的两个角插在土里,看起来像两根葱。”

弗兰德瞪了她一眼,然后气冲冲地走了。柳二龙看着他的背影,眼角多了几分不自觉的上扬。

当天训练结束后,八个人穿着新队服在训练场上集合。深蓝色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背后金色的战斧被余晖染成了赤金色。弗兰德站在训练场边,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柳二龙正好走过来,听见他的笑声,脚步顿了一下。“笑什么?”

“在想,”弗兰德推了推眼镜,“当年我们黄金铁三角要是有这身队服,说不定能多赢几场。”

“你当年要是有这身队服,也会被你一拳打烂。”柳二龙说,“然后全院老师来问为什么你胸口的斧头插在土里,看起来像把锄头。”

弗兰德又气得转身走了,柳二龙这一次没有笑,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和训练场上的年轻人们,嘴角的表情比笑更深。训练场上戴沐白正朝夕阳做最后一组深蹲,朱竹清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无声地压着腿。千仞雪将那只一直在角落里偷看新队服的花猫拎起来放回墙头,猫从她臂弯里滑下去时尾巴扫过她的袖口,留下一根灰毛粘在银灰色滚边上。她低头摘掉猫毛,顺手抚平袖口的褶皱。夕阳落在她背后那柄金色战斧上,斧刃边缘亮了一下,然后被竹林投下的阴影重新盖住。

精英大赛的号角还没吹响,但这群穿着深蓝战袍的少年,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