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期中论文与“代写”嫌疑

四月，江南的雨季如期而至。

复旦的校园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中，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苏晚缩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课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

期中论文截止日期临近，题目是《试论辛亥革命的历史局限性》。苏晚咬着笔杆，盯着空白的文档，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卡住了？”微信提示音响起，是沈逾白。

苏晚叹了口气，打字：「嗯……不知道怎么开头，感觉史料不够。」

「抬头。」

苏晚下意识抬头，隔着玻璃窗，看到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沈逾白撑着一把黑伞，正朝她挥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慌忙收拾东西，冲出图书馆。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你怎么来了？”她跑到他伞下，惊讶地问，“不是说好这周末才见面吗？”

“临时有事来上海开会。”沈逾白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写论文。”

“我……”苏晚心虚地低头，“我卡住了。”

“走吧。”沈逾白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牵起她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径慢慢走。沈逾白把伞大部分都撑在苏晚头顶，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去哪儿？”

“复旦的旧书店。”沈逾白说，“有些史料，网上查不全。”

那家旧书店藏在一条幽深的小巷里，店面不大，却堆满了各种古籍和旧杂志。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看到沈逾白，立刻笑着打招呼：“小沈又来淘书了？”

“嗯，王叔，帮我找找关于辛亥革命的回忆录，最好是民国时期的版本。”

“好嘞！”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你常来？”

“嗯，上次来上海讲课，顺便逛的。”沈逾白在书架间穿梭，手指划过书脊，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书房，“这里的书比图书馆的更有意思，有些细节，官方教材不会写。”

他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轻轻吹去封面上的灰尘，递给苏晚：“看看这个，里面有关于当时上海光复的细节，对你论文有帮助。”

苏晚接过书，翻开扉页，里面是娟秀的钢笔字，记录了某位革命党人的亲身经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热血与悲壮，是教科书上冰冷的文字无法比拟的。

“好厉害……”她忍不住感叹。

“不是我厉害，是书厉害。”沈逾白又找出几本相关的书籍和旧杂志，“多看一手资料，论文才有深度。”

他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帮她梳理思路，指出几个可以切入的角度，还提醒她注意某些史料的矛盾之处。

苏晚听得入神，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

“所以，我可以从‘舆论动员的局限性’这个角度入手？”她问。

“可以，但要结合当时的社会结构分析。”沈逾白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思维导图，“比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讲解清晰透彻，比教授的课生动多了。苏晚感觉茅塞顿开，原本堵塞的思路瞬间通畅。

“懂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沈助教，你真是我的救星！”

沈逾白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光嘴上说可不行。”

“那……请你吃生煎包？”苏晚讨好地问。

“生煎包太油腻。”沈逾白站起身，合上书，“不如……请我吃冰淇淋？”

“现在下雨欸，吃冰淇淋会感冒的！”

“那就算了。”沈逾白作势要收起伞，“那我自己回去了。”

“别别别！”苏晚赶紧拉住他的衣袖，“吃！这就去吃！”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网红冰淇淋店。店里暖气很足，苏晚脱下外套，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要什么口味？”沈逾白看着菜单。

“海盐芝士的！”苏晚眼睛放光。

“好，再加一个抹茶的，给你解腻。”

拿到冰淇淋，苏晚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冰凉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雨天的阴冷。

“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沈逾白却没动自己的那份，而是看着她吃，眼神温柔。

“你不吃吗？”苏晚把冰淇淋递给他，“尝尝我的？”

沈逾白就着她的手，低头轻轻舔了一下冰淇淋的边缘，然后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嗯，很甜。”

苏晚的脸唰地红了，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耍赖！”

“怎么了？”沈逾白一脸无辜，“你让我尝的。”

苏晚羞愤地瞪他，却拿他没办法。

吃完冰淇淋，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几缕金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论文什么时候交？”沈逾白问。

“下周一。”

“那这周末我要回北京了。”沈逾白看了看手机，“不过你可以发给我看，我帮你修改。”

“真的？”苏晚眼睛一亮。

“嗯。”沈逾白点头，然后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论文辅导，收费的。”

“收费？收什么费？”

“收……”沈逾白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这个。”

苏晚脸又红了，小声嘟囔：“你这是坐地起价……”

“嫌贵？”沈逾白挑眉，“那算了，我回去了。”

“不贵不贵！”苏晚立刻投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这样总行了吧！”

沈逾白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回到宿舍，苏晚打开电脑，文思泉涌，一口气写下了三千字的论文初稿。她把文档发给沈逾白，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整体框架不错，但第三部分论证不够充分，建议补充XXX和XXX的观点对比。另外，参考文献格式有误，已帮你修正。详见附件。」

附件里是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和补充的文献索引。

苏晚看着那份用心程度堪比论文本身的修改稿，心里暖暖的。

这时，林薇凑了过来：“苏晚，你的《纲要》论文写完了？借我参考一下呗，我完全没思路……”

苏晚正要把文档发给她，突然想起沈逾白的话——“论文要原创，不能抄袭”。

“这个不行，”苏晚拒绝了，“我找了好多一手资料，你参考了容易被教授看出来雷同。”

“切，小气。”林薇撇撇嘴，转身去找别人了。

苏晚松了口气，把文档保存好。她打开微信，给沈逾白发了一条语音：

“沈助教，论文写完了，谢啦！报酬已到账！”

那边很快回复：「收到。不过，我觉得报酬还可以再追加一点。」

「啊？还要多少？」

「以后每周的视频连线，不许挂我电话。至少十分钟。」

苏晚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成交。」

窗外，雨后的复旦校园焕然一新，嫩绿的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苏晚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篇凝聚着两人心血的论文，忽然觉得，这个雨季，似乎也没那么潮湿阴冷了。

因为有一把伞，始终为她倾斜；有一双手，始终牵引着她，走向更广阔的知识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