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后,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苏晚在高数期末考中发挥稳定,拿到了82分——比期中进步了10分,成功跻身全班前30%。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把截图发给了沈逾白。
「沈助教,请查收。」
那边秒回一个“优秀”的表情包,紧接着发来一条语音:“寒假见。”
寒假。
这个词让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往年这个时候,她要么在家里写作业,要么和父母去外婆家过年。但今年不一样——沈逾白在北京,她在南方,一千三百公里的距离,横亘在两人之间。
“苏晚,你车票买了吗?”林薇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我要回上海了,家里催得紧。”
“还没……”苏晚看着手机日历,有些犹豫。
「买哪天的票?」 沈逾白发来微信。
苏晚打字:「我爸妈让我初一回家,但我……」
「那就买三十的票。来北京。」
苏晚瞪大了眼睛:「啊?去北京?」
「嗯。我妈想见你。」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去北京?见家长?
这……是不是太快了?
「怎么,不敢?」 沈逾白发了个挑衅的表情。
苏晚咬了咬下唇,一股热血涌上头顶:「谁不敢了!买就买!」
「好。票我买好了,G152次,年三十早上八点,北京南站接你。」
苏晚看着那条购票成功的短信通知,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她要去北京了,要在除夕夜,去见沈逾白的父母。
“完了完了……”她喃喃自语,“我要去见家长了……”
“什么?!”林薇耳朵尖,立刻凑过来,“你要去北京过年?见家长?!”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406宿舍。
“卧槽!苏晚牛逼!”王璐竖起大拇指。
“第一次见家长?紧张吗?”李萌关心地问。
“穿什么?要不要我借你件大衣?”林薇已经开始翻箱倒柜。
苏晚被室友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包围,脑子一团乱麻。她低头看着手机,沈逾白又发来一条消息:
「别紧张,我爸妈很好相处。而且,我爸是苏北人,口味和你差不多。」
苏晚深吸一口气,回复:「我不是紧张,我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你爸妈不喜欢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语音。
沈逾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罕见的温柔和坚定:“苏晚,听好了。我带你回家,是因为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爸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从高一开始,我就经常在他们面前提起‘那个很可爱的学妹’。”
苏晚愣住了。
从高一开始?
「所以,」 沈逾白继续说,「不是‘见家长’,是‘回家’。你是我带回去的人,他们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苏晚的眼眶热热的。她吸了吸鼻子,打字:「好。那……我带点什么礼物?」
「带你自己就够了。」
年三十的清晨,天还没亮,苏晚就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高铁站。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红色羽绒服,衬得肤色白皙,脖子上围着沈逾白那条深灰色围巾,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列车穿过晨雾,向北飞驰。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情从最初的忐忑,逐渐变成一种奇异的平静。沈逾白的话给了她底气——她不是去做客,是回家。
北京南站。
人潮汹涌的出站口,苏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沈逾白。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和她同款的围巾,身姿挺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醒目。看到她出来,他立刻扬起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苏晚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冷吗?”沈逾白接过她的行李箱,顺势将她搂住,用自己的大衣把她裹紧。
“不冷。”苏晚仰头看着他,“你等很久了?”
“刚到。”沈逾白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新年快乐,苏晚。”
“新年快乐。”
沈逾白家的车停在停车场。一路上,苏晚紧紧抓着沈逾白的手,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沈逾白捏了捏她的手指。
“有一点……”苏晚老实承认。
“没事,有我在。”沈逾白侧头看她,眼神温柔,“实在不行,你就说你是来给我补习高数的。”
苏晚:“……” 这借口也太烂了!
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小区。单元门前,一对中年夫妇正站在那里张望。
“那就是我爸妈。”沈逾白低声说。
苏晚的心跳瞬间飙上一百二。
车停稳,沈逾白先下车,然后绅士地帮她开车门,牵着她走过去。
“爸,妈,我回来了。”沈逾白打招呼,然后侧身,将苏晚轻轻往前推了推,“这是苏晚。”
苏晚深吸一口气,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我是苏晚。”
沈妈妈是个气质温婉的女人,穿着米色羊绒衫,笑着拉过她的手:“这就是苏晚啊?比照片上还漂亮!快进屋,外面冷!”
沈爸爸则看起来很严肃,但眼神里带着笑意:“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小沈经常提起你。”
苏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进屋后,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四喜丸子……全是苏晚爱吃的,甚至还有一盘苏式酱鸭。
“阿姨,这些都是您做的吗?”苏晚惊讶地问。
“大部分是,”沈妈妈笑着给她夹了一只大虾,“小沈说他女朋友爱吃甜的,我就多做了几个菜。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苏晚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甜咸适中,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好吃!”她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就多吃点!”沈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给沈逾白使眼色,示意他多照顾女朋友。
沈逾白无奈地笑了笑,默默给苏晚剥虾、剔鱼刺、盛汤,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厨房干了几十年的活。
年夜饭吃到一半,电视里开始播放春晚。
“小沈,带苏晚去书房坐坐吧。”沈爸爸突然说,“年轻人,别总陪着我们老年人看电视。”
沈逾白会意,牵起苏晚的手:“走,带你参观一下我的领地。”
沈逾白的房间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竞赛奖杯和证书。墙上贴着几张海报,其中一张是复旦大学的风景照。
“这张照片……”苏晚指着海报。
“我高中时贴的。”沈逾白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那时候就想,以后要是能去复旦读书就好了。”
“那现在呢?”
“现在更好。”沈逾白转过她的身子,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因为你在复旦,而我,在去复旦的路上。”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
屋内,暖气充足,两人相拥。
苏晚靠在沈逾白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回家”,大概就是这样——
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归途,而是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有他在,哪里都是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