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上海，湿冷的魔法攻击正式上线。
苏晚缩在宿舍的被窝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零下三度，雨夹雪。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是觉得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这鬼天气……”林薇抱着热水袋，哆哆嗦嗦地吐槽，“我要是被冻死了，就把沈逾白抓来给我当暖宝宝！”
苏晚没搭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今天高数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我可能要挂了QAQ」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过来。
苏晚接通，屏幕里出现沈逾白那张即使在寒夜里也依旧神采奕奕的脸。他似乎还在自习室，背景是暖黄色的灯光。
“多少分？”他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72……”苏晚把脸埋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全班平均分75，我拖后腿了。”
沈逾白沉默了两秒。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沈逾白成绩好，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笨？
“72分，”沈逾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出乎意料地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笑意，“比我想象的要好。”
“啊？”苏晚抬起头，一脸懵。
“我记得你上次小测才58分。”沈逾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进步了14分，值得表扬。”
苏晚：“……” 这也能叫表扬？
“不过，”沈逾白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有几道基础题不该错，我看了你的答题卡，是计算失误。”
“我……我考试的时候手太冷了，拿笔都有点抖……”苏晚小声辩解。
屏幕那头，沈逾白眉头微蹙：“宿舍暖气不行？”
“没有暖气，只有空调，而且我们宿舍在阴面……”苏晚吸了吸鼻子，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我们老师说，如果期末考进全班前20%，平时分可以加10分！”
“所以？”沈逾白挑眉。
“所以我要努力！”苏晚握拳，“沈助教，请对我严格一点！”
沈逾白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好。那从明天开始，每晚九点，视频辅导，风雨无阻。”
“成交！”
挂断视频后，苏晚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她翻出高数课本和习题集，开始整理错题。
然而，第二天的高数课上，意外发生了。
期中考试试卷发下来讲解。教授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苏晚却在下面听得云里雾里。她偷偷拿出沈逾白昨晚给她讲的笔记对照，发现他的解题思路比教授讲的还要简洁明了。
就在她埋头奋笔疾书时，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抽走了她的笔记本。
苏晚一愣，抬头看去，是坐在她斜前方的班长。
班长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脸色古怪地翻了几页，然后举起来大声问教授：“李老师，这个解法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晚。
教授推了推眼镜，接过笔记本看了看，眉头微皱：“这种解法确实不是大纲要求的，不过思路很清晰。苏晚同学，这是你自己想的？”
苏晚的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
“胡闹！”教授把笔记本扔回给她，“考试的时候不允许用超纲解法！就算做对了也要扣分！这是为了你们好，不要投机取巧！”
苏晚僵在原地，手里攥着笔记本，指尖发白。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
“她怎么可能想出这种解法？”
“是不是作弊了？”
“听说她男朋友是北大的高材生……”
“难怪这次进步这么大……”
那些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苏晚耳朵里。她低着头，眼眶发热，却倔强地没有掉下眼泪。
下课铃一响，苏晚抓起书包就想冲出教室。
“苏晚！”林薇追上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晚声音发颤，“我只是……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逃也似地跑出教室，跑到教学楼的顶层天台。寒风凛冽，吹得她眼泪直流。
手机震动，是沈逾白的消息：「下课了？今天讲的那几道题掌握了吗？」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打字的手在颤抖：
「沈逾白，我好像……被当成作弊了。」
那边立刻回复：「怎么回事？」
苏晚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等我。」
只有两个字。
苏晚看着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
下午四点，苏晚还在天台吹冷风，手机响了。
“喂？”
“抬头。”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猛地转过身。
沈逾白站在天台门口，逆着光，身后是灰蒙蒙的天空。他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深灰色的围巾，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你……你怎么来了？”苏晚瞪大了眼睛，“不是说好周末才来吗？”
“事情紧急，特批提前。”沈逾白走过来，把纸袋递给她，“先把这个喝了。”
苏晚打开纸袋，是一杯热腾腾的姜汁可乐，还加了红枣和枸杞。
“趁热。”沈逾白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心疼，“手这么凉。”
苏晚捧着温暖的杯子，喝了一大口，辛辣的姜味和甜甜的可乐在口腔里化开，一直暖到胃里。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丢什么脸？”沈逾白皱眉，“我女朋友被误会作弊，第一反应应该是心疼她被冤枉，而不是责怪她。”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这是北大数学系的课程作业，我上周提交的，用的是和你笔记本上一样的解法。”
苏晚愣住了：“你是说……”
“意思是，”沈逾白看着她，目光坚定，“这种解法在学术界很常见，只是你们教授比较保守。你没做错任何事。”
苏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感动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简单。”沈逾白拿出另一份打印好的材料，“这是那道题的标准解法对比分析，以及我在北大课堂上使用同样解法的记录。你拿给教授看，如果他还有异议，让他直接联系我。”
苏晚看着他条理清晰、准备周全的材料，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安全感。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上听你说完，我就查了资料。”沈逾白淡淡地说，“异地恋的弊端，就是不能第一时间抱抱你。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你。”
苏晚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羽绒服很厚，但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谢谢你，沈逾白。”
“傻瓜。”沈逾白轻轻拍着她的背，“下次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躲起来哭，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寒风依旧凛冽，但苏晚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因为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的不解和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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