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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宗门破产与被迫营业

这炮灰有毒

姜小渔在天蕴宗待满一个月的那个早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宗门破产了。

准确地说,是大师兄在早饭桌上宣布的。他把账本摊在瘸腿桌子上,面色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上月总收入四十二灵石,总支出四十八灵石。账面结余零。算上师傅上个月在王大爷鱼塘炸鱼欠的五灵石赔偿,倒欠五灵石。”

桌上安静了片刻。

师傅萧阳子率先开口,语气欣慰:“比上个月只欠了五灵石,进步很大。”

“师傅,上个月欠的是八灵石。”大师兄面无表情。

“所以进步了三灵石嘛。”萧阳子夹了一筷子咸菜,嚼得嘎嘣响,“这说明我们的财务策略是正确的。”

“我们没有财务策略。”大师兄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我们的财务策略就是等六师妹炼丹炸炉之后把碎炉灰扫起来当肥料卖给五师弟。”

温如珩小声插嘴:“那个肥料确实挺好用的……”

“那是另外的价钱。”大师兄翻开账本新的一页,“竽缘,你那个补丁泥上个月卖了十五灵石。下个月能卖二十吗?隔壁山头有个散修昨天来问价,说打算批发十罐回去倒卖,被我拦下了——我说最近货源紧缺,要涨价。他信了。”

姜小渔咽下嘴里的馒头:“大师兄,我们什么时候货源紧缺过?”

“从他说要批发的那一刻开始。”

“那涨价幅度是多少?”

“两成。另外我给他推荐了避瘴符作为搭配套餐——单买符原价,和补丁泥一起买总价打九折,但符限量,每人限购三张。”

姜小渔的筷子停在半空。饥饿营销、捆绑销售、限购策略——她只是上回吃饭时随口提了一嘴上辈子见过的电商套路,大师兄不但全记下来了,还举一反三加了个“谎称货源紧缺”。她看着大师兄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由衷感叹:“大师兄,你没穿越去当资本家真是修仙界的损失。”

“资本家是什么?”

“就是……特别会赚钱的人。”

大师兄思考了一下,点头:“那我是。”

温如玉在旁边没忍住,折扇一收:“人家夸你资本家,你倒是谦虚一下啊。”

“谦虚能让账面盈余吗?”

“……不能。”“那就当资本家。”大师兄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本月待办事项——其中一条被红笔圈了三遍:“六师妹的爆炸废料→检查是否可回收→卖给五师弟当肥料→五师弟的灵植卖给山下药铺→利润上缴宗门→宗门有钱买新丹炉→六师妹用新丹炉继续炸→废料再卖给五师弟。备注:循环经济,可持续发展。”

姜小渔凑过去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大师兄,你连我炸炉都写进商业计划了?”

“你不炸炉,肥料从哪来?”

“我可以不炸——”

“你上次说‘我能控住’然后炸了灶台。上上次说‘这次一定稳’然后炸了丹炉。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姜小渔捂住脸,“我炸,我炸还不行吗。”

师傅在旁边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总结发言:“炸炉好。炸炉有肥料,肥料养灵植,灵植换灵石。小六啊,师傅支持你继续炸,炸得越多越好。不炸不是天蕴人。”

姜小渔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师傅,我炸炉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在躲吗?”

师傅想了想,认真道:“这叫痛并快乐着。”

早饭后,大师兄把所有人叫到正厅,召开本月第一次全员会议。

正厅是天蕴宗唯一一间像样的屋子——所谓“像样”,也只是四面墙都在、屋顶不漏雨而已。椅子不够,大家坐得乱七八糟:秦无咎靠在墙边抱着剑,苏幕遮坐在台阶上修阵盘,温如玉斜倚门框,温如珩蹲在地上给一盆蔫头耷脑的灵植松土。姜小渔坐在正中间那张三条腿的凳子上,师傅萧阳子则直接盘腿坐在桌子上——他说这样开会比较有气势。

大师兄在墙上挂了块木板充白板,用炭条写了四个大字:“搞钱计划。”

“这个月目标,”他用炭条敲了敲木板,“盈利二十灵石。”

“上个月不是还欠五灵石吗?”姜小渔问。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我们有了核心竞争力。”

“什么竞争力?”

大师兄从桌下搬出一摞陶罐,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标签右下角画着一只歪脖子小王八。姜小渔认出那些标签是温如玉昨晚画的,而陶罐里装着她改良的补丁泥。但这不是她昨天交给大师兄的试用装——试用装只有一罐,桌上现在摆着十六罐。标签右下角那只小王八,每一只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翻白眼的、有吐舌头的、有竖中指的(那只被大师兄挑出来扔了,说“不符合宗门形象”),还有一只直接画成了王八壳子扣在脑袋上的形状,旁边小字标注——“买六送一,集齐七只王八可兑换隐藏款。”

“隐藏款是什么?”她指着那只扣脑袋的王八。

大师兄翻开账本背面,给她看一页写满狂草的概念图:“还在设计。初步想法是把老四画的王八印成卡牌,每买一罐附赠一张,集齐十二生肖王八送一套护身符盲盒,集齐二十四节气王八送定制法器刻名服务——”

“大师兄。”姜小渔打断他,“我们一个月前还在用干草补屋顶。”

“现在也在用干草。”

“那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散修会为了集齐王八卡牌买二十四罐补丁泥?他们法器上的裂纹加起来都没二十四条。”

“不是自信,”大师兄翻账本的手没停,“是做过市场调研。上个月我在山下散修集市逛了三趟——我们这种价位的补丁泥,老客户回购周期大概是七天,正好是效力到期的节点。而散修打牌、喝茶、等悬赏的碎片时间里,唯一比我们宗门更闲的是他们的手。集卡不是目的,是让手别闲着。”

“三趟?”温如玉合拢扇子,“难怪有几天你傍晚才回来还不让问原因。”

“调研是宗门机密。而且我顺便把集卡的隐藏款概念卖给了隔壁情报贩子——他想要二师兄的阵法地形图,我用一张简版换了情报贩子手里十二生肖的配色方案。”

苏幕遮从阵盘上抬起头:“你拿我的阵图换——”

“只给了简版。高精度版本我下个月才卖。”

“下个月?!”“等他们用过简版觉得好用再涨价。”

苏幕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大概在想,比起自己的阵法被人倒卖,更可怕的是倒卖的人是自家大师兄。

下午,大师兄带着全宗去西市摆摊。

这是天蕴宗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商业行动——出动了全部六个成员。姜小渔负责产品演示和吆喝,温如玉负责写广告词和怼隔壁摊贩,苏幕遮负责现场补货和技术答疑,温如珩负责发试用装和让散修在问卷竹简上打勾,勾完送一株薄荷草。秦无咎负责抱着剑站在摊位后面,不吆喝不介绍不微笑,但每一个想偷东西的人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都默默把手缩了回去。师傅萧阳子负责坐在摊位后面的躺椅上喝茶。大师兄问他为什么不帮忙,他说:“我这张脸就是招牌。”

“什么招牌?”

“老字号。”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路过的中年散修停下脚步,先看了看摊上的补丁泥,又抬头看了看躺椅上的萧阳子,忽然大惊:“萧前辈?!您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萧阳子眼皮都没抬,举起茶杯当打招呼,“你家那口子还炼器吗?上次她那炉子炸了崩掉我半条眉毛,赔了吗?”

“赔、赔了——后来不是赔了您三坛好酒吗?”

“哦对,那酒不错。再来三坛。”

“今天没带——”

“那就买几罐补丁泥。照顾一下我徒弟生意。你看这标签上的王八,多别致。”

中年散修稀里糊涂地掏了灵石,抱走三罐补丁泥。走出去好远才回头问了一句:“萧前辈,这补丁泥真是您宗门产的?不是您在路边捡的?”

“我捡的东西从来不卖,只留给徒弟当传家宝。卖的都是他们自己做的。毕竟我做的太贵,没有人买得起。”

姜小渔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压低声音问温如玉:“师傅以前到底是干嘛的?怎么谁都认识他?”

温如玉的扇子停了停:“不知道。我入门的时候问过大师兄,大师兄说他入门的时候也问过,师傅的回答是‘为师当年也是个体面人’。”

“然后呢?”

“然后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姜小渔看着躺椅上打哈欠的师傅,总觉得这个“当年的体面人”身上堆着的谜团比她想象的还多。

中午,温如珩把自家养的瘸腿母鸡抱到摊位旁边,竖了块牌子:“买满十灵石,送新鲜鸡蛋一枚。限量六枚,送完即止。”鸡是上次王大爷鱼塘风波后作为慰问品送来的,瘸了一条腿但精神头很好,每天照常下蛋。

姜小渔很快发现一个致命的技术问题,把温如珩拉到一边:“五师兄,你牌子写错了。补丁泥一罐三灵石,避瘴符五灵石。客户买两罐六灵石不够门槛,买一符一罐八灵石还差两灵石——所有组合都差一口气。”

“那怎么办?”

姜小渔拿起炭条,把牌子上的“十”打了个叉,改成“九”,在旁边贴了张符纸,用极小的字标明规则:“单次消费满九灵石送鸡蛋一枚。九灵石可以是一个三灵石补丁泥加一个五灵石避瘴符再加一个一灵石护身符盲盒,也可以是三个三灵石补丁泥——怎么凑都能正好九灵石。限量六枚,先到先得。”

温如珩算了一下,表情从困惑变成明亮:“六师妹你算账好快——”

“不是我快。”姜小渔把炭条放回桌上,“是天蕴宗的定价本来就在一三五这三个数字上打转,我只不过把鸡蛋的触发数字从十调成九,让散修觉得是自己赚到了。”

下午收摊时,六枚鸡蛋全部送出,补丁泥卖出二十二罐,避瘴符卖出九张,护身符盲盒出了十三个。连那只瘸腿母鸡都在夕阳下昂首挺胸,仿佛参与了宗门建设。

大师兄点完灵石,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改鸡蛋牌子的方式,比上周帮我调价目表时更自然。”

“那得谢谢前世的数学老师。”姜小渔顺口说完,才发现这话没法解释,赶紧转移话题,“大师兄,下次要是多养几只鸡——”

“已经在规划了。温如珩,明天你去王大爷家借两只芦花鸡,就说我们帮他看几天。”

温如玉从钱箱后方抬起头:“我们宗门的主营业务到底是符咒法器,还是农副产品?”

“只要是灵石,不分品种。”大师兄面无表情地记下一行字:芦花鸡考察计划——暂不支出,先借。

姜小渔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天蕴宗的核心竞争力不是补丁泥不是避瘴符不是王八卡牌,是大师兄本人。一个能把王大爷鱼塘里捞上来的每条鱼都算进应收账款的财务总监,放哪都是稀缺人才。

收摊回宗路上,师傅突然从躺椅上翻起来,说今晚要给姜小渔单独上一课。姜小渔受宠若惊,以为要传授不传之秘,跟到后山才发现——所谓上课,是教她怎么在王大爷鱼塘里徒手抓鱼不被人发现。萧阳子挽着裤腿站在溪水里,满脸正气:“小六你看,手探下去要轻,动作要慢。王大爷眼神不好,耳朵也背,你在上游搅水花他在下游最多骂两句。等他骂累了,早拎桶走了。”

姜小渔站在岸上,表情复杂:“师傅,这算偷吧。”

“不算。为师跟王大爷是多年旧识,去年他孙子入私塾,我还送过一支笔。”

“笔花了钱吗?”

“别人送的。转赠,不算花钱。”

“那鱼——”

“鱼是自己游进我桶里的。为师只是把桶放进水里,它们太好奇了。”

姜小渔沉默了一会儿,脱下鞋袜,踩进溪水:“教我。”

半个时辰后,她抱着两条鱼回宗,裤腿湿到膝盖。正好撞见大师兄查账路过,他看了看她手里的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师傅,眉毛纹丝不动:“记账。”

“记什么?”

“战利品。宗门伙食原材料成本节省按市价折算,月底计入当月实际盈余——两条鱼省了三个灵石。师傅分四成,你分六成。下次多抓几条,给五师弟的鸡添点伴。”

姜小渔抱着鱼站在原地,湿裤腿还在往下滴水。她突然意识到天蕴宗最可怕的不是穷,是师傅和大师兄组成的搞钱双人组。一个负责开源——人脉遍天下,面子比灵石硬;一个负责节流——连炸炉废料都能回收卖钱。而她,是夹在中间的技术总监——负责把这对双人组的脑洞变成实际可卖的破烂。

这艘贼船虽然破,虽然漏,虽然连瓦片都买不起——却从来不丢下任何一个人。

回到屋里,姜小渔把鱼放进水盆养好,摊开账本算今天的营收。灵石在桌上排成几小堆,她对完最后一笔账,正准备吹灯,窗户被轻轻敲了两下。

苏幕遮站在窗外,手里举着一卷图纸。他今天说话比平时流利,显然是排练了好几遍——他设计了一个靠补丁泥废浆驱动的微型传物阵盘,用来支持“买满包邮”的售后服务。测试三次碎了一次、传偏一次,最后一次成了。说话时手指还在微微打颤。

“第三次传的是什么东西?”她问。

“一块废铜片。传过去的时候还带着余温——阵盘在传物瞬间会发热,把补丁泥里的水分蒸干了。如果把这个蒸发效应反过来利用,干裂问题反而能解决。”他低头翻了翻记录,又抬头看她,想说什么又抿嘴顿住。

“二师兄,你这个发现比我今天改鸡蛋牌子重要一百倍。”姜小渔站起来,把他那张画满标记的图纸小心铺平在桌上,“明天早饭前我们画一版新阵盘设计稿,看看能不能把发热跟干裂的因果关系做成稳定循环——补丁泥售后不用人力修补,客户自己拿热水蒸就能回填。这要是能成,量产成本还能再降。”

苏幕遮听完,脸又红了,用力点了点头。他把阵法卷轴收起,却没有立刻走。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她桌上。

“这是你要的模拟瘴气阵节点图。竹林湿度高,我改了导流结构,不会再把师傅的躺椅掀进鱼塘。”他顿了顿,声音又带上了惯常的磕巴,“测、测试的时候叫我。我帮你盯着节点,炸了算我的。”

姜小渔看着那张图纸——每个节点旁边都标注了安全阈值,字迹工整得不像是随手画的草图。她抬头想道谢,苏幕遮已经转身走到了门口,耳朵尖在烛火下红得像涂了一层朱砂。

他走后,姜小渔在账本最后一行写下——本日盈利:鱼两条、铜片一块、售后阵盘雏形一个、瘴气阵图纸一张。

她搁下笔,吹了灯。窗外秦无咎练剑的声音还没停,剑意无声地淌过竹林,把她水盆里那两条差点蹦出来的鱼又兜了回去。鱼不知道自己被赶了回来,还在打转。

远处温如珩的鸡叫了一声,大概是又下蛋了。

她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天蕴宗很穷,穷到连瓦片都要分期付款,但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归属感这件事比灵石贵得多。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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