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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高二6班姜小渔

这炮灰有毒

姜小渔死的时候,正在背《逍遥游》。

准确地说,她没死。她只是在语文课上睡着了。睡着之前,她记得同桌李媛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喂,中午吃什么?”她没回答。自从上次她当众指出李媛考试作弊之后,李媛已经带着小团体排挤了她整整四周。这种“中午吃什么”的问话,不是关心,是试探——看她会不会服软,会不会低头,会不会主动接话。

姜小渔没接。她把校服袖子往上撸了撸,翻开语文课本,开始背《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然后她睡着了。

然后她死了。

死因:语文课补觉,一觉穿进了修仙文。

醒来的时候,她跪在一座大殿里。

膝盖下面是冰凉的石砖,硬得像是跪了一整天。头顶传来一个沉痛而威严的声音:“姜竽缘,你太让我失望了。”

姜小渔茫然抬头。

面前站着一群穿古装的人,为首的是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青色道袍,留着三缕长须,表情像是刚吃了一碗苦瓜。旁边站着几个同样仙气飘飘的男女,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同程度的嫌弃、怜悯、幸灾乐祸,以及——“你终于翻车了”的暗爽。

什么东西?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涌进脑海,像被人往脑仁里塞了整个学期的课件,又快又满又疼。

太虚宗。亲传五弟子。新来的小师妹天赋异禀。青木秘境。小师妹受惊吓。她中毒未愈。被逐出师门。

姜小渔跪在原地,花了整整三十秒消化完这段信息,然后得出了一个精准的结论——

她穿进了上周五晚上看的那本修仙文。

那本她熬到凌晨三点、边看边骂“作者你有病吧”的修仙文。

那本和她同名炮灰出场三章就领盒饭的修仙文。

《扶摇仙途》。

“竽缘,”中年男人——太虚宗掌门洛长河——用那种“我其实也不想这样但我得做给长老们看”的语气说道,“念在你我师徒一场,我不废你修为。你自行下山去吧。”

姜小渔还跪着。

她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的不是“怎么办我好惨”——而是原著剧情。

原著里,姜竽缘被逐出师门的时候,跪在地上磕了十几个头,磕到额头流血,哭得稀里哗啦,求掌门再给一次机会。掌门没给。她被执事弟子架着拖出大殿,连行李都没收拾,在宗门外跪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小师妹洛扶摇“好心”送了一瓶丹药和几句安慰的话,赚了一波“心善”“识大体”的好评。

然后姜竽缘在原著里又出场了两次。一次是在青木秘境,给洛扶摇探路,毒瘴入体,死在秘境里。另一次是死讯传回太虚宗,洛扶摇掉了两滴泪,说“五师姐其实人不坏”——这句话帮洛扶摇在宗门大比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姜小渔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隐隐发痛。

她忽然想起《逍遥游》里还有一句——“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

水不够深,撑不起大船。同理,脸皮不够厚,当不了女主角。

她站了起来。

“行。”

满殿寂静。

掌门洛长河的表情卡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行。”姜小渔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抬起头来,“既然掌门觉得我不配当太虚宗弟子,我现在就走。”

旁边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执事弟子愣在角落,准备好的“架人”剧本没用上。

跪在殿中央的少女站起来得太干脆,干脆到连掌门都忘了下一句词是什么。

“……你,”洛长河顿了一下,“你没有什么话要说?”

“有。”姜小渔活动了一下跪麻的脚踝,“走之前,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你问。”

“青木秘境的事,详细经过呈报给掌门了吧?”

“自然。”

“那上面应该写了——小师妹自己跑进毒瘴区,我追进去把她拽出来。她的护身法宝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触发,我就把自己的护身符给了她。然后我毒瘴入体,躺了三天。醒来第一天,被告知要滚蛋。”

她笑了一下:“掌门,您看的是哪个版本?”

殿内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站在最前面的小师妹洛扶摇,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姜小渔注意到这个细节,在心里打了个勾。哭得真快,这技能放在她原来的学校,绝对能当学生会主席。

掌门沉默了几息:“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行。”姜小渔干脆利落地点头,“那换一个问题——如果当时我把小师妹留在毒瘴里自己跑出来,今天跪在这里的,是不是就换成她了?”

洛扶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五师姐!不是的——我没有要害你——我真的没有——”她哭着往前走了两步,抓住姜小渔的袖子,“我当时吓坏了,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中毒了,师尊说要按规矩来办,我求过情的,我真的求过情的——”

姜小渔低头看着她的手。

白皙细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没有练剑磨出的茧。和原主那双满是伤痕和老茧的手比起来,这双手像是从没沾过阳春水。

姜小渔轻轻挣开袖子。

“没事,不怪你。”

她弯起眼睛,笑容诚恳得像是真的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小女孩。

“你还小嘛。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比如你想当好人,但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把别人推下了悬崖。

洛扶摇怔怔地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眼泪还在往下淌,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姜小渔从那双泪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警觉。这个女孩在判断她为什么不怕。为什么没哭。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任由她拽袖子。

姜小渔转身往殿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用那种“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的语气说:“对了,掌门前辈。咱们太虚宗,是名门正派对吧?”

“自然。”洛长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名门正派把中毒未愈、替小师妹挡过命的弟子赶出宗门,让她空手下山——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一匹马。”她歪了歪头,“这是哪条门规写的?”

一个长老拍案而起:“放肆!你这是在指责掌门处事不公?”

“没有没有,”姜小渔摆手,“我就是没找到这条门规,想请教一下。毕竟我在太虚宗待了这么多年,门规背得滚瓜烂熟,没记得有这一条。”

她的语气太真诚了,真诚到那位长老一时分不清她是在认错还是在讽刺。

“竽缘。”洛长河终于开口,沉沉地看着她,“你在太虚宗长大,太虚宗教你修炼,养你成人。今日逐你出师门,已是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对谁留情?

姜小渔很想把这块布撕开——但撕开对她没好处。她刚穿过来,连这具身体的灵力都还没摸透。在这大殿上叫板的每一句,已经花光了她目前能承受的全部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话咽回去,换上一个标准的、乖巧的微笑。

“明白。感谢掌门栽培之恩。”

她转身跨过大殿门槛。她知道跪在殿里的原主等了多久也没等到有人替她说句话;知道角落里追出来半个身位又停住的师兄最终会成为洛扶摇的助力;还知道这满殿的人再过几章就会被写成“深明大义的正派修士”。

身后传来乱七八糟的动静——有人在议论,有人在呵斥,洛扶摇还在哭,哭声细细弱弱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姜小渔没回头。

太虚宗建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

姜小渔站在大殿门口的广场上,花了整整三分钟才确定一件事——她不认识下山的路。

原主的记忆有缺口。日常修炼、功法口诀、宗门布局这些记得住,但进出山门的路线、外面的地形、附近有哪些城镇,这些记忆要么模糊,要么完全空白。就像一本被撕掉关键章节的书——有人不想让她轻易离开这里。

她找了个看起来像出口的方向,迈开步子。

刚走二十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五师姐!”

一个少年追上来,气喘吁吁。他穿着灰色的内门弟子服,脸圆圆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在角落里偷偷哭过。

姜小渔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张脸——燕归来,刚入门一年的小师弟,和原主住同一个院子,偶尔会来蹭她做的点心。整个太虚宗,大概只有他会追出来。

“五师姐,这个给你。”

燕归来塞过来一个布包袱,裹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忙脚乱收拾的。他的眼睛红透了,说话都在抖:“里面有衣服和干粮。我偷放了一瓶辟谷丹,你别跟人说。五师姐——”他吸了吸鼻子,“你不要恨师尊,他肯定是被……”

“被什么?”

燕归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被青木秘境的事吓到了。上回秘境里的动静太大,长老会有人上奏说应该追究师姐你的责任,师尊扛不住才——”

“行了行了,”姜小渔接过包袱,“你别替他说好话了。”

燕归来的嘴角往下撇,像一只被主人冤枉的金毛:“我不是替他说好话……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应该这样……”

姜小渔看着这个眼圈红红的小师弟,忽然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表弟。同样的圆脸,同样的不爱说人坏话,每次她跟爸妈吵架,他都会悄悄往她房间里塞零食。

她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饼,掰了一半塞回燕归来手里。

“拿着。我不会恨他的。”

“真的?”

“真的。恨一个不把我当弟子的人,太浪费感情了。”

她扛着包袱继续往山阶走,走出去十来步之后想起最重要的事还没交代,回头喊了一声:“以后跟小师妹一起出门,多带几张护身符。自己的东西,别随便给别人。”

燕归来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小。

太虚宗的山路,整整三千多级台阶。

姜小渔下山下到一半,腿开始发抖。下到最后五分之一,脚底的水泡磨破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砂纸上。

她在半山腰的石阶上坐下休息,打开燕归来塞给她的包袱。两套换洗衣服,一包干粮,一瓶辟谷丹,三块碎灵石。还有一封信,写在撕下来的经书背面,字迹潦草得像是趴在床上写的——

“五师姐,对不起,我没敢在殿上帮你说话。我怕。你走了以后,你的房间我会帮你打扫的。你养的那盆兰草我会帮你浇水。你不要死。”

姜小渔把信折好,塞回包袱里。然后继续往下走。

走到傍晚,她终于到了山脚。

腿是软的,脚是破的,脑子是懵的。她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仰头看天。天上有星星,密密麻麻的,银河横跨整片夜空。

“高二六班姜小渔,目前穿越第一天,”她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像吃了一嘴沙,“生存状况——还没死。下一步目标——找地方过夜。”

话音刚落,旁边的灌木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

她警觉地摸上腰间的剑——一把太虚宗制式铁剑,淬炼不到三十遍,但开了锋。她从原主的肌肉记忆里翻出基础剑法的起手式,随时准备——

然后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件脏兮兮的灰布道袍,袖子卷到胳膊肘,裤腿上也全是泥点子,左手拎着两条还在滴水的鱼。他看见姜小渔之后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得特别不正经:“哟,这儿怎么蹲着个小丫头?迷路了?跟家里人吵架了?”

姜小渔警惕地看着他:“……您哪位?”

老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鱼尾巴指了指她的道袍:“太虚宗的?”

“刚被赶出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头听到这句话,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鱼竿——那根鱼竿姜小渔多看两眼就觉得不对劲,没有钓线,没有鱼钩,说是在钓鱼不如说是在摆造型。

“太虚宗嘛,正常。”老头把鱼往她手里一塞,“走吧。会做饭吗?”

“会一点。”

“会劈柴吗?”

“……可以学。”

“行,跟我走。”

“等一下——”姜小渔拎着两条滑溜溜的鱼,脑子转不过来,“您都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就带我去?”

老头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脸上有一双很奇怪的眼睛——看起来懒洋洋的,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但眼底偶尔会闪过一丝很深的亮光。

“小丫头,你叫什么?”

“姜竽缘。”

“姜竽缘。行,记住了。”他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我是萧阳子。你可以叫我师傅——当然也可以不叫,随便你。不过今天晚上吃红烧鱼,你要是会做的话,这鱼算你一半功劳。”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破旧的道袍镀上一层暖橙色。远处山脚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几间歪歪斜斜的小木屋。

姜小渔站在树下,拎着两条鱼,看着这个自称“师傅”的奇怪老头越走越远。她上辈子在课本上背过的《逍遥游》忽然又冒出两句:“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

她忘了下面是什么了。

但她想,一个被赶出宗门的炮灰女配,和一个钓鱼不用鱼饵的便宜师傅,大概都算不上“举世誉之”的对象。既然如此,那就先不管荣辱了——先把晚饭解决了再说。

“师傅!”她拎着鱼追上去,“鱼要红烧还是清蒸?”

前面传来老头拖长调子的回答:“红——烧——放辣——”

当天晚上,姜小渔住进了一间连窗户都没糊的破屋子。

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瘸腿桌子、一把三条腿的凳子。窗户破了个洞,有风灌进来,她用燕归来给的旧衣服暂时堵住。院子里的动静透过门缝断断续续传进来——有人在修屋顶的瓦片,有人在给灵植浇水,有人在角落里沉默地练剑。

她趴在床上把今天的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穿进《登天阙》。被逐出太虚宗。被一个看起来像江湖骗子的老头捡回一个破落宗门。

那个端着账本的大师兄顾长渊,从她去厨房做第一顿饭起就在灶台上多放了一捆柴。那个结巴的二师兄苏幕遮,在她路过院子时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房、房间窗户我明天修”。那个面瘫的三师兄秦无咎,一晚上没说一个字,但她在厨房洗碗时发现灶台边多了一块磨刀石。那个毒舌的四师兄温如玉,在她端上红烧鱼时说“比大师兄做的好吃,以后厨房归你”,然后用折扇挡住半张脸,往她碗里多夹了一块鱼腹肉。那个给灵植起名字的五师兄温如珩,从药田里拔了一株薄荷草放在她房间门口,说“可以防蚊虫,不用还”。

还有那个师傅。钓鱼不用鱼饵,收徒没有标准,穷得叮当响还笑得出来。

姜小渔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枕头下面的碎布料——温如玉用来包磨刀石的那块布,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别太省着。”

她把布料折好,塞到枕头底下,重新躺平。

“高二六班姜小渔,穿越第一天,”她对着天花板说,“生存状况——还没死。”

窗外的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冷得她直打哆嗦。远处不知哪个师兄的房间还亮着灯,大约是在画新的符纸,也可能是在算下个月的账。

她闭上眼睛。有些人的命,从被抛弃开始。但那不是结局。

第二天早上,姜竽缘是被敲门声震醒的。

“卯初。早课。”

大师兄顾长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像一个人形闹钟——还是那种没有贪睡功能的型号。

她在天蕴宗的第一个早晨,就这样开始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在三百里外的太虚宗,洛扶摇正站在一张空了的床铺前。那盆没人搬走的兰草,在她转身的瞬间,无声枯萎下去。

她也不知道,青木秘境底下的某块石碑上,“姜”字徽记正随着地脉震动,一块一块地剥落封印。

那些被忘在剧情边缘的角色们,正在一个个醒来。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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