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矜持一点！

阳光很好。

福利院门口的小花园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蹲在花坛边，手里捏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她举起来对着太阳看，眯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她叫软念念。这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

她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白，白得透亮，透出底下淡淡的粉色。阳光照在她脸上，像是照在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上，连绒毛都泛着金色的光。她的头发又黑又软，扎着两个小揪揪，几缕碎发从皮筋里逃出来，垂在耳侧，风一吹就轻轻晃。

她的五官生得极好。眉毛像两片细细的柳叶，不是画的，是天生的。眼睛又大又圆，瞳色是浅浅的棕，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琥珀，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睫毛浓密且翘，眨眼的时像蝴蝶扇翅膀，呼扇呼扇的。鼻子小巧挺秀，嘴唇是天然的粉，像刚熟透的樱桃。她歪着头看花，嘴角微微翘着，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整个人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珍珠，又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领口的花边已经磨毛了，但穿在她身上，那裙子像是有了生命。脚上是一双旧凉鞋，粉色的，鞋面上沾了一点泥，但她的脚趾头干干净净的，像十颗小珍珠排在一起。

软念念花花……

她对着那朵紫色小花说话，声音奶声奶气的，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软念念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孤单呀？

风把花瓣吹落了一片，她皱起小鼻子，心疼地用指尖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吹了吹。

福利院的铁门被推开了。

一对夫妻走进来，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明艳动人。男的是典型的帅哥，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的英气，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一看就是个不正经的。女的也不遑多让，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得发光，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随便往那儿一站就像杂志封面。两个人站在灰扑扑的福利院里，像两幅画报贴错了地方。

妈妈老赵，你看看你看看。

女人拉住男人的袖子，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妈妈那个小孩，花坛边那个——

她手指微微发抖，眼睛已经黏在那个蹲在花坛边的小女孩身上了

妈妈我的天，她怎么这么好看？

男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眯了眯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爸爸……这小孩，是真实存在的吗？不是年画成精了吧？

女人拍了他一下，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个小女孩。

妈妈她一个人在跟花说话呢，你看她那个小表情，太可爱了，我的心都要化了

男人推了推墨镜，很认真地端详了几秒，颇有霸总之范，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爸爸我宣布，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孩。比咱家那几个小子小时候都好看

女人白了他一眼

妈妈你这是什么当爹的说的话？

男人一脸无辜

爸爸我说的是实话啊。咱家那几个小子小时候也就还行吧，你看看这小孩，这皮肤，这眼睛，这嘴巴——这完全是基因彩票啊，头等奖那种。

女人已经迈开步子往那边走了

妈妈不行，我得近距离看看

爸爸你矜持点！

男人在她后面小声的喊，但匆匆忙忙跟上来，步子迈的比她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