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导

她是被爸爸妈妈从福利院领回来的。那对夫妻无法生育，偏爱长得好看的孩子，于是家里陆续收养了五个男孩——大哥沉稳，二哥温柔，三哥安静，四哥热烈，五哥冷清。五个哥哥养大之后，夫妻俩又想要一件“小棉袄”，便把她带回了家。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最小的孩子，从小被捧在手心。爸爸妈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以后要是找不到男朋友，这五个哥哥都是你的童养夫。”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童养夫，只知道这五个哥哥都是她的，谁也不能抢。

于是她变得骄纵、蛮横、不讲理。抢大哥的报纸，藏二哥的钥匙，在三哥的书上乱画，把四哥的游戏机泡进水里，逼五哥背着她满院子跑。五个哥哥从不真的生气，只是无奈地笑着，把被她弄乱的一切整理好。她以为世界就是这样——所有人都会让着她、宠着她。

青春期到了，她开始在意别人的眼光。她觉得“童养夫”大概只是儿时的玩笑话，觉得很丢人，很羞耻，于是开始躲着哥哥们，不让他们接送上学，不在同学面前提他们。她以为自己长大了，需要过一个正常的、不被五个哥哥围着的、普通女生的生活。她甚至偷偷想过，以后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哥哥们没有说破，只是默默退了一步，依然给她留饭，依然给她暖手，只是不再抱她，不再亲她额头。她以为他们也不在意了。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喝了一点酒，趴在桌上看着五个哥哥，心想他们长得真好看。“可惜是哥哥。”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谁听见了，她被按在墙上，背脊磕着冰凉的墙壁。念撑在她头侧，声音很低，“再说一遍。”她酒醒了一半。墨从另一边走过来，把她夹在中间。川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小时候在他们身上画的涂鸦——彩笔在手背上画的爱心，脸上画的小花，书本上画的乱七八糟的痕迹。辞推了推眼镜，“你三岁时说我是你的，五岁时说二哥是你的，七岁时说大哥是你的。”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你换牙的时候把掉的牙塞给我，说让五哥帮你收着，以后要还给你的。”

她看着他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念的眼睛很深，墨的表情很沉，川的耳朵红着，辞的手指在抖，泽的喉结在滚。念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很低很低，“既然从小就被我们打上了标记，长大之后没道理不收下我们。”

她红着脸弯起嘴角，“那你们排队吧。”

后来关系确立，她发现这五个人的性瘾大得惊人。两人组、三人组、排班制，亲热的地点从床上蔓延到浴室、阳台、厨房的料理台。她被五个人围着，像一块被揉来揉去的面团，被捏成各种形状。她身上全是他们留下的痕迹，旧的没散新的又补上，层层叠叠。她抱怨衣服紧了，他们每个人给她买了一柜子。她抱怨脚凉，他们每天晚上轮流给她端洗脚水，有时候五个人同时握着她的脚。她抱怨被窝冷，他们轮流当暖炉，有时候五个人一起挤在她床上。

她窝在五个哥哥中间，弯着嘴角。她想，也许从很小的时候——从第一次骑在大哥脖子上揪他耳朵，第一次赖在二哥背上不肯下来，第一次在三哥怀里睡着，第一次追着四哥满院子跑，第一次把掉的牙塞给五哥——从那时起，她就注定是他们的了。逃不掉的，也不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