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卜庐向白术和胡桃坦白了部分真相后,我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胡桃不再整天缠着我问东问西,白术也时不时会派人送些安神补气的药材过来。
七七更是成了我的小跟屁虫,只要一有空,就抱着椰奶来找我,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我。
钟离似乎也从胡桃那里听说了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了然,也多了一丝……怜惜。
我不太喜欢这个眼神。
但我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至少,“仙人转世”这个身份,比“来历不明的乞丐”要好用得多。
送仙典仪的筹备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作为典仪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我们需要去“三碗不过港”的说书人田铁嘴那里,定制一篇歌颂岩王帝君功德的悼词。
这天,钟离便带着我,来到了绯云坡。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田铁嘴那抑扬顿挫的说书声。
“话说那岩王帝君,身高千丈,臂能跑马,威风八面,荡平八方……”
我听得直想笑。
这田铁嘴,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钟离显然也习惯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径直走到茶摊前。

田铁嘴。
田铁嘴正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有些不高兴。
“谁啊?没看我正忙着吗?”
他一回头,看到是钟离,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哎哟,是钟离先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为送仙典仪而来。
钟离开门见山。

需要一篇悼词,歌颂帝君功德。
“好说好说!”
田铁嘴一拍大腿。
“这事儿您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说的岩王爷故事,整个璃月港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清了清嗓子,就准备开讲。

酬劳,北国银行结账。
钟离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田铁嘴的眼睛瞬间亮了。
“北国银行?!”
他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钟离先生您放心!我保证给您写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悼词!绝对让您满意!”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声音如同冰刃刮过琉璃,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张扬。
“哦?我怎么不知道,北国银行还有这项业务?”
我们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制服,衣襟半敞的年轻人,正斜倚在旁边一棵树下。他有着一头张扬的橙发,水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而好斗的光。
那邪魅的笑容,嚣张的站姿,以及周身那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是“公子”,达达利亚。
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
也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不想过早接触的人。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麻烦制造者。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妙”。
钟离看到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公子。
达达利亚直起身,迈着轻松的步子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在宣告他的到来。
他没有先看钟离,而是直接走向我,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带着浓烈的审视与趣味。
他像是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又像在评估一个潜在的猎物。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颊,一路下滑到我腰间那枚黯淡的神之眼上,并在那里停留了片刻。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极具侵略性。
“这位小姐,你身上的味道……”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状似轻佻地在我眼前晃了晃。
“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但又……很有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被他这种无礼的举动激得身体一僵,心里骂了一句“臭流氓”,但表面上却只能露出警惕的表情。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
?
我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
他却似乎乐在其中,笑得更加张扬。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我腰间的神之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你身上的这枚‘石头’,好像在告诉我,你和那位古板的岩神,有着不寻常的……联系。”
“哦,难道是帝君新寻到的伴侣?看这气质,倒还算般配。”
他的话,轻佻又恶毒,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插进了我和钟离之间的气氛里。
我感觉自己的脸色有点白,心里却狂喜。
卧槽!修罗场!还是强制爱版本的!
这波剧情直接快进到“我来晚了吗”是吗?
我得配合,必须配合!
我悄悄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钟离的衣角,然后猛地往他身后缩了缩,做出了一副受惊的、依赖他的模样。
而钟离,他站在我身前,背对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在达达利亚说出那句话的瞬间,猛地一沉。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在无形中将我完全护在了身后。
他转过身,对上达达利亚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公子,这位是我的‘故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那种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还请你放尊重些。
“故人?”达达利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哦,原来是‘故人’啊。只是这故人的气息,可比先生您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岩石’味,要鲜活有趣得多。”
他丝毫不退让,眼神在钟离和我之间来回穿梭,带着挑衅的意味。
钟离的金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他没有回应达达利亚的挑衅,只是缓缓抬手,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拂,便将达达利亚那打量的目光,像拂去灰尘一般,从我身上扫开。

送仙典仪在即,璃月事务繁忙。

公子若无他事,还请不要在此地,扰了璃月港的清净。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而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
达达利亚却不恼,他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哦?堂堂往生堂客卿,竟然也有这般……护短的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我,又看向钟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有趣,当真有趣。看来这璃月港的‘契约’,最近有了些……新的变数啊。”
我心里暗自给达达利亚点了个赞。
这演技,这台词,简直就是气氛组的MVP!
他成功地将钟离的“护短”和我的“依赖”摆在了明面上,甚至还暗戳戳地挑拨了“契约”这个敏感词。
他完全察觉到了我刚才悄悄拉钟离衣角的动作,也明白了那是一种暗示。
这是一个完美的助攻。
达达利亚没有久留。
他看了看钟离,又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
“既然钟离先生如此看重这位‘故人’,那我就更期待与小姐的下一次见面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更像是一种预告。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能这么‘完整’。”
“毕竟,璃月港的‘变数’,总是层出不穷。若不小心,可是会身陷囹圄,甚至……”
他没有说完,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笑容,嚣张、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他那招摇的步伐,消失在绯云坡的人群中。
田铁嘴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呆呆地看着达达利亚离去的方向,又看看钟离,再看看我。
钟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却比刚才更加沉重。
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如同有深海的暗流在涌动,那是一种被触碰到底线的,极度压抑的怒火。
那是属于岩王帝君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田铁嘴哆哆嗦嗦地打破了沉默。
“钟离先生……这……这悼词……”
钟离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他,眼中的情绪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照旧。

费用从北国银行结账。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是是是!”
田铁嘴连连点头,哪里还敢多说半句。
钟离没有再提达达利亚的事,也没有再提悼词。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我。

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已经沸腾了。
哇哦,不愧是达达利亚。
这出场,这台词,这火药味,简直是把“修罗场”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而且还精准地戳到了钟离的痛点。
“古板的岩神”,“新伴侣”,“护短”……甚至还提到了“契约的变数”。
这妥妥就是搞事情的节奏啊!
看来我这一“拉衣角”的动作,算是彻底把战火点燃了。
我感觉,我这个“玩家”,已经开始有点控制不住剧情走向了。
但……这也太刺激了!
我偷瞄了一眼钟离挺拔的背影。
他今天,真的生气了。
那种连伪装都快要压制不住的怒意。
他周身的气场,强大而又沉重,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这达达利亚,简直是神助攻。
我有一种预感。
送仙典仪当天,一定会发生什么。
而我,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的手,再次握紧了腰间那枚黯淡的神之眼。
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它,重新亮起来。
因为,那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仗。
也是我……守护他的,唯一的力量。
当然,也是我让这场“修罗场”更精彩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