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暧昧

她小心翼翼、极轻地动了动身子，想要悄悄松开手退开一点。

可她刚微微挪动，身侧“熟睡”的少年，背脊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下意识轻轻收紧了半分。

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完美装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萧若阑：“……”

她忽然有点怀疑，这人，真的睡着了吗？

天边已经透出淡淡的鱼肚白，是黎明，天光透过窗纸薄薄渗进来，没有夜里烛火，浅淡微光漫在床榻。少女的呼吸微微乱了些，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淡的绯色。她不敢再大幅度挣动，生怕那环着腰的手臂收得更紧，只能僵着脊背，眼珠轻轻斜过去，偷偷打量身旁闭着眼的秦牧。

他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面容安静，瞧上去当真像是沉沉睡熟。方才那一下收拢，许只是浅眠之中身体本能的反应，未必是他已经醒转。

她迟疑片刻，试探着，极慢极轻地抬了抬指尖，想轻轻把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挪开。

谁知，她指尖才刚碰到他的手背，秦牧环着她的胳膊又微一用力，将她稍稍往他那边带了半寸。

萧若阑身子一僵，不敢再动。

秦牧眼皮纹丝不动，呼吸依旧平缓，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方才的试探，只是那揽住她腰的手，指腹极轻地，若有似无蹭了一下她的衣料。

萧若阑屏住气息。

眼下这般光景实在叫人窘迫，若是再继续试探，万一真将身旁之人彻底弄醒，两人四目相对，那场面更是难堪。

罢了。

她索性不再胡思乱想，缓缓合上双眼。

不去琢磨身旁少年究竟是睡是醒，干脆也闭上眼睛，索性当做自己还沉睡着，将这满室难言的尴尬，一并埋入黎明静谧之中。

周遭安安静静，天光一点点愈发明朗，床榻之上，两人并肩闭着眼，谁都没有再动作。

天光越发明亮，屋内安安静静，床榻上二人依旧闭着眼，谁都不肯率先醒来，都想着靠装睡回避这份难言的窘迫。

就在这时，“哐——”的一声，房门直接被人一把推开。

霸山祭酒洪亮的声音在外响起：

“师弟！我来看看——”

话音戛然而止。

他跨进门内，抬眼一望床榻上的光景，整个人瞬间顿住，话音卡在喉咙里。

床上原本都在“熟睡”的秦牧与萧若阑，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巨响猛地一惊，再也装不下去，双双倏地睁眼，身子下意识往两边飞快分开，慌忙拉开距离。

霸山祭酒愣了片刻，立刻眼疾手快抬手捂住双眼，一边往后退一边嚷嚷：

“哎哎哎！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他反手猛地关上房门，将一室的尴尬隔绝在门内。

房门闭合之后，屋内只剩下秦牧与萧若阑。

四下悄无声息，两人猝不及防四目相撞，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耳尖不约而同地烧了起来。

秦牧微微偏过头，耳尖泛开一层浅红，方才刻意平稳的呼吸悄悄乱了节拍。他向来心思灵巧，应变极快，可此刻这般场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萧若阑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被褥布料，脸颊微微发烫。方才黎明时分相贴的暖意仿佛还留在身侧，被人撞破的窘迫之下，又悄悄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空气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先开口。

窗外天光已经彻底亮开，柔和的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床沿。

片刻之后，秦牧才低声开口，晨起嗓音微哑，刻意维持着几分镇定：

“……没想到师兄来得这般早。”

萧若阑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抬眼，声音很轻：

“想来，他原是打算过来瞧瞧。”

二人心中都清楚，霸山祭酒方才所见，怕是早已生出别的遐想。

气氛又凝滞下来。余光不经意相撞，两人飞快移开视线，明明不再相触，一股难言的暧昧静静漫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压抑不住的闷笑声，还有衣物摩擦的细碎响动。

秦牧眉峰一动，当即知晓这人根本没走远，正扒着门缝偷看偷听。他面上窘迫更甚，不愿任由师兄继续打趣，稍稍抬高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师兄既然来了，大可直接进门，躲在门外窥看，可不是你该做的事。”

门外那阵笑声骤然停住，随即响起霸山祭酒故作正经，却藏不住戏谑的声音：

“咳咳！谁窥看了！我只是正要动身离开，偶然驻足片刻！你们不必慌张，我绝不打搅！”

门外霸山祭酒的脚步声拖拖拉拉，分明压根就不想走，隔着门板又扬声打趣，嗓门故意放大：

“师弟，我本是惦记着过来瞧瞧，如今看来，有你在一旁陪着，倒是用不着旁人多操心咯！”

秦牧耳尖上的红色更深，暗暗叹了一口气。论对敌计谋他从容不迫，可遇上这位爱看热闹打趣的师兄，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回过去。他不再高声答话，生怕再多辩几句，反倒让师兄越发拿这件事说笑。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霸山祭酒压抑不住的低笑声，脚步声慢慢远了，想来人终于走开。

喧闹散尽，屋内再度安静下来。

天光铺满床榻，两个人挨得并不算远，谁都没有先开口，方才被撞破的那一幕还萦绕在心间，空气中浮着一层说不清的微妙。

秦牧目光下意识扫过身侧的人，可视线刚落到萧若阑脸上，便慌忙转开，落到身下的被褥上。

这般沉默僵持叫人愈发局促，萧若阑先轻轻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这片安静。她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与他对视，轻声开口：

“我……去看看毓秀她们。”

话音落下，空气顿了一瞬。

秦牧闻言转过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带着晨起淡淡的沙哑，语气尽量维持平静：

“好。”

他嘴上应着，却没有立刻动身，只是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方才黎明相依的暖意还隐隐留在心底，只是面上看不出过多的情绪，藏住了心底那一点波澜。

萧若阑垂了垂眼，稍稍挪动身子，打算从床榻起身。

起身的一刹那，衣摆轻轻一晃，柔软布料不经意扫过秦牧露在外边的手背。

只是极轻的一瞬触碰，却像有一阵微麻顺着皮肤漫开。

秦牧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飞快抬眼看向萧若阑，恰好看见她也因为这无意的擦碰，动作微微一顿。

两人视线猝然相撞，又不约而同飞快移开。

萧若阑低声含糊说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找台阶：

“我、我先起来了。”

萧若阑话音落下，心头越发慌乱，不敢再停留半分，匆匆撑着被褥起身。

方才那一下衣摆擦过手背的轻触余温未散，细微的麻意还停留在指尖。

秦牧稳稳坐着，刻意转过脸望向窗边天光，装作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耳根却依旧泛着浅红。他面上沉静如常，一副淡然无事的姿态，可余光却不受控制，悄悄追随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萧若阑心绪纷乱，低头弯腰穿鞋，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方才相拥装睡的窘迫、被霸山祭酒撞破的难堪、方才无意的肌肤擦碰，尽数缠在心头，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指尖几次轻轻打滑，穿鞋的动作都比平日里笨拙几分。

身侧的秦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又敛得干干净净，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沉稳的模样，没有出声打趣，也没有拆穿她的慌乱。

一室晨光温柔静谧，气氛依旧萦绕着浅浅的暧昧。

(桀桀桀，朕经历月考，又回来了！给众爱卿发点糖。嘿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