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接过烧鸡,指尖摩挲着油纸,环顾一圈残破的殿宇,又看向身侧神色郁郁的萧若阑,缓缓开口:
“我在圣临山参悟大一统功法已有数日,延康太学院还有博士课业搁置许久,今日便打算动身返回太学院。”
三位天王闻言,眼底悄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面上依旧维持恭敬,假意出言挽留:“少教主乃是天圣教之主,山中诸多教务尚需您坐镇,何必急着返回京城?”
几人心中实则暗自庆幸,再留秦牧几日,整座圣临山恐怕都要被传送神通拆毁殆尽。
萧若阑心头微动,满腔怒火悄然散去大半。她清楚秦牧身兼两重重担,一边是天圣教少教主,一边是太学院博士,延康变法相关的课业早已耽搁许久。两人不会一同启程,秦牧先行下山赶路,她还要以主圣女身份留在圣临山,处置后续殿宇修缮、教内琐事,隔两日才动身前往延康京城。
秦牧转头看向萧若阑,眼底藏着几分柔和,没有往日嬉闹跳脱,温和叮嘱:“山中修缮诸事,劳你多费心照看。待我抵达太学院安顿妥当,便传书信与你。”
萧若阑轻轻颔首,压下心底几分不舍,只淡淡应了一声,安静站在原地,目送秦牧收拾简单行装,准备踏上下山的传送阵。
一一一一
传送阵莹白的灵光一点点散尽,最后一丝光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圣临山的风轻轻掠过残破的殿宇,满地碎裂的青砖、开裂的梁柱满目狼藉,都是方才秦牧苦练传送神通折腾出的残局。
萧若阑静静立在殿外廊下,衣摆被山风微微拂动。
方才还萦绕心头的嗔气、无奈、些许不舍,尽数压在心底。她望着秦牧离去的方向,眸色沉静,片刻后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满目疮痍的大殿,眉目微敛,声音清冷端庄:
“传令下去,调集山中弟子,即刻动工,修缮主殿所有损毁之处,一寸一角,皆要恢复原样。”
她没有半分抱怨,明明满地狼藉都是秦牧胡闹所致,最后收拾烂摊子的,依旧是这位守着圣临山的主圣女。
三位镇教天王、几位长老连忙躬身应下,看着少女从容有序、沉稳打理残局的模样,眼底满是由衷的敬佩。
待萧若阑移步亲自督查修缮工序、指挥弟子搬运建材、修补梁柱之时,几位长老悄悄退到殿侧廊下,压低声音小声闲谈。
一位白发长老满脸欣慰,轻声感慨:
“还是圣女殿下稳重!也唯有圣女,能管得住咱们这位新任教主。”
“圣主年少跳脱、性子顽劣,行事肆意妄为,整个圣临山,也就圣女能压得住他、兜得住他惹的所有麻烦。”
另一位长老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圣主天资绝世、天赋冠绝古今,就是性子太跳脱,整日折腾不休,若不是圣女殿下默默坐镇圣临山、打理所有教务杂事,这天圣教早就乱套了。”
几人望着不远处一丝不苟、从容端庄的萧若阑,皆是满心赞叹。
可就在这时,一位心思多虑的长老微微蹙眉,低声叹了口气,冒出一句顾虑:
“可话虽如此……将来若是圣女殿下嫁与旁人,离开圣临山了,那该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长老瞬间脸色一变,急忙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慌忙压低声音制止:
“闭嘴!休得胡言乱语!万万不可乱说这种话!圣主若是听闻,必生风波!”
被拍头的长老讪讪闭了嘴,可心底的顾虑终究没能压下去,迟疑片刻,又小声纠结道:
“可……可这终究是难题啊。总不能让圣女殿下一生孤守圣山,终身无依、绝了此生归宿啊?”
廊下瞬间安静一瞬,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是沉吟思索。
片刻后,最年长的那位长老缓缓一笑,眼神通透,一语点破所有症结,轻声道:
“这有何难?”
“让圣主与圣女殿下,二人终成眷属,不就万事皆妥了?”
一句话落下,其余两位长老瞬间恍然醒悟,纷纷颔首会心一笑。
是啊。
能管得住秦牧的,唯有萧若阑。
能陪得住圣主、守得住圣临山、担得起天圣教未来的,也唯有这位温柔又坚韧的主圣女。
山风簌簌,殿下弟子忙碌修缮的声响不绝,廊下几位长老相视一笑,心中已然有了最完美的答案。
不远处,萧若阑尚且不知身后几人的私下闲谈,依旧垂着眸,安静认真地收拾着少年留下的满目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