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窘迫

几人调息片刻，耗损的元气稍稍恢复，不敢在此地久留，整理行装，沿着官道继续向延康京城赶路。一路行去，沿途村镇渐渐繁华，往来赶考的士子越来越多，随处可见身怀神通的修行者。卫墉沿途不断和秦牧说起京城律法，城内严禁私斗，巡城神卫执法森严，再三叮嘱众人行事谨慎。

不出两日，延康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遥遥在望。高大城墙绵延无尽，城门宽阔，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众人顺着人流查验路引，踏入延康帝都。

城内长街宽阔整齐，商铺林立，法器铺、药坊、酒楼沿街排布，一派盛世景象，暗流却潜藏于喧嚣之下。

卫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牧，诚恳邀约：“秦兄弟，我打算前往卫国公府投奔家中老太爷。若是你暂无落脚之处，不妨随我一同前往国公府暂住，等候太学院遴选。”

秦牧微微摇头，心中早有打算。他想起残老村众人的嘱托，还有与付磬允的约定，开口道：“多谢卫兄好意，我在城中另有故人要寻，就不叨扰卫家了。卫兄，你可知听雨阁该怎么走？”

卫墉闻言面色微微一古怪，轻咳一声，没有直白点破听雨阁的名头，只道：“看不出秦兄弟竟有这般雅兴。你顺着凤华街直行，走到尽头右拐，穿过三条长街便是花巷，听雨阁就在花巷深处。咳咳，别问我如何知晓，我从未踏足此地，秦兄弟……保重身体。”

卫墉说罢，目光转向身侧青衣女子，略显局促：“萧姑娘，你要不要同我前往卫国公府落脚？花巷鱼龙混杂，恐怕不大适合女子前去。”

萧若阑指尖轻轻攥住青衫衣角。她身为天魔教圣女，灵毓秀虽提前传信邀她汇合，可天魔教在京城的据点太过敏感，独自前往极易暴露身份。听雨阁本就是天魔教暗中掌控的据点，她心知内里根底，只是听雨阁对外的名头，难免令她心生窘迫。

沉默片刻，她轻声回应：“不必劳烦卫公子，我随秦牧一同前往便是。”

卫墉见二人心意已定，不再继续劝说，又再二人叮嘱路上提防驭龙门之人埋伏，随后拱手作别，转身朝着卫国公府方向离去。

秦牧怀中抱着狐灵儿，察觉到身旁萧若阑神色不太自在，低声询问：“怎么了？若是不愿，我们可以另行寻一处客栈暂住。”

萧若阑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那丝尴尬：“无妨，走吧。”

二人循着卫墉指引的道路，一路往花巷走去。

花巷外围喧嚣热闹，不少男子徘徊街巷两侧，沿街楼阁之上，女子倚窗抚琴招手。越往巷子深处行走，周遭反倒清静许多，楼阁内琴声幽幽。秦牧一路向前，最终在巷子深处见到一座楼宇，牌匾上书三字：听雨阁。

楼阁大门紧闭，院落静谧。秦牧走上前抬手叩响木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细碎脚步声，一名侍女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好奇打量秦牧，目光又掠过一旁静立的青衣女子：“客官，请问您寻哪位？”

秦牧语气平和：“劳烦通传一声，付磬允在吗？你只需要告诉她，秦牧来了。”

侍女连忙掩门向内通报。不多时，木门再度敞开，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快步走出，正是听雨阁舞堂堂主付磬允。见到秦牧，她眼中顿时亮起，视线又落在萧若阑身上，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含笑开口：“公子，你总算抵达延康京城！快，请进院内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