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草木被蛇群穿行冲刷得簌簌作响,腥臭气息紧随身后步步紧逼。卫墉奔跑间频频回头,脸色煞白:“驭龙门的笛声能操控万蛇,只要笛声不停,这些毒蛇便会不死不休!”
秦牧目光扫向江面伫立的红衣身影,玉笛流转幽光,尖锐笛声连绵不绝。他沉声开口:“不能一味逃窜,这般耗下去,灵力迟早枯竭。若阑,你设法牵制蛇群,卫墉,你我联手,打断龙娇男的笛声!”
萧若阑轻轻颔首,足下青莲接连绽放,青光层层叠叠铺开,化作一面莲光屏障拦在后方。盘旋袭来的毒蛇撞上光幕,瞬间被圣洁的青光灼得滋滋冒烟,躯体蜷缩滚落。可江中游动的毒蛇源源不断,前一批尚未消散,新的蛇群已然接踵而至。
狐灵儿纵身跃到一旁大树枝桠上,口鼻翕动,风元素在爪尖凝聚,一道道风刃接连劈出,将窜上树干的毒蛇斩碎。
秦牧借着莲光掩护,双手捏起残老村所学的印诀,体内元气奔腾,杀猪刀自袖中滑出,刀身流转淡淡银光。他低喝一声,夜战连城风雨的刀势轰然铺开,银光席卷前方拦路的数条红冠毒蛇,血肉纷飞,转瞬只剩下惨白蛇骨。
卫墉深吸一口气,卸下后背剑匣重重顿在地面,剑匣弹开,数十口飞剑腾空而起,环绕周身飞速旋转。“秦兄弟,我来开路!”
飞剑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刺向蜂拥而来的蛇群,短暂撕开一道缺口。秦牧抓住空隙,脚步踏碎林间枯枝,径直朝着江边龙娇男的方向直冲而去。
龙娇男笛声一顿,阴恻恻的笑声顺着风传进林中:“倒是有几分胆量,竟敢主动向我冲来。”
他指尖变换,笛声陡然变得狂暴,江面深处,那头吞噬楼船的巨蟒缓缓调转巨大头颅,庞大身躯搅动江水,掀起丈高浪涛,顺着江岸向着秦牧横冲而来。
萧若阑眸光微凝,不再固守防御,袖中青莲尽数飞出,莲瓣漫天飞舞,化作无数道青光,一部分拦截后方追击的毒蛇,余下莲瓣汇聚一道洪流,正面迎向巨蟒。
轰隆一声,青莲青光与巨蟒冲撞在一起,鳞甲碎裂,巨蟒吃痛发出震彻山河的嘶吼,攻势稍稍迟滞。
“他的根基在玉笛!笛声一断,万蛇自乱!”秦牧高声呼喊,脚下速度再度暴涨,刀光凝聚所有元气,直奔龙娇男握笛的手腕劈去。
龙娇男眼中寒芒一闪,另一只手掌凌空拍出,黑气翻涌,乃是驭龙门独门毒功。黑气与刀光相撞,秦牧身形被冲击力震得向后滑出数步,喉头微微一甜。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传来隆隆马蹄声响。秦牧心中一动,那是太学院接应赶考士子的巡防骑兵!
龙娇男同样听见动静,脸色骤然一沉。她深知延康朝廷的骑兵配有专门克制异兽的法宝,若是等到骑兵赶到,今日再难斩杀秦牧一行人。
他狠下心,玉笛吹奏出急促诡异的曲调,所有毒蛇疯了一般加速围攻,巨蟒再度张开巨口,浓郁的毒雾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萧若阑立刻催动青莲全力张开光罩,将秦牧、卫墉与狐灵儿一并笼罩,隔绝漫天毒雾。只是接连催动神通,她白衣下的身躯微微一晃,气息略有起伏。
“此地不宜久留!”秦牧当机立断,“趁着骑兵将至,我们往山道突围!”
卫墉连忙收起飞剑,狐灵儿一跃跳回卫墉肩头。四人转身向着山林深处蜿蜒的官道狂奔。
龙娇男想要亲自追赶,可巨蟒受创不轻,蛇群又被莲光持续牵制,远处骑兵号角声越来越近。他驻足江面,红衣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玉笛,眼底布满阴冷的杀意。
“秦牧、萧若阑……今日暂且放你们离去,太学院之内,咱们后会有期。”
尖锐笛声缓缓停歇,漫山遍野的毒蛇迟疑片刻,纷纷退回江水与两岸石洞之中,巨大的蟒蛇沉入江底,江面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楼船破碎后的浮木静静漂流。
一路奔出数十里,确认身后再无蛇群追踪,四人才寻到一处山岩暂作歇息。
卫墉瘫坐在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仍旧心有余悸:“方才真是险死还生,若是没有萧姑娘的青莲神通,我们恐怕早就葬身蛇腹了。”
秦牧望向身侧青衣女子,目光带着几分感激:“今日多亏有你出手相护。”
萧若阑微微摇头,眉眼依旧清淡:“同路而行,理应相互照拂。驭龙门既然蓄意截杀赶考士子,到了京城,我们还需多加提防龙娇男。”
狐灵儿晃了晃尾巴,鼻尖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腥臭味,不满地呜咽两声。
秦牧眺望远方连绵山道,太学院尚在京城深处,前路依旧遍布危机。他握紧手中杀猪刀,眼底一片沉静。
这场江上截杀仅仅只是开端,踏入京城之后,更大的风浪,正在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