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宅的闹剧落幕后,林晚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回程的车上,她靠在沈砚的肩头,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沈砚没有带她回市区那套冷冰冰的大平层,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往西郊的私人庄园。那是他名下一处极少对外公开的住所,四周被郁郁葱葱的园林环绕,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车子停在主楼前,沈砚下车后直接绕到另一侧,将昏睡过去的林晚打横抱起。夜风微凉,他脱下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大步流星地走进灯火通明的别墅。
“先生,您回来了。”管家早已候在门口,看到沈砚怀里的林晚,立刻心领神会地放轻了声音,“客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恒温系统也调到了最舒适的二十六度。”
沈砚点点头,抱着林晚径直上了二楼的主卧。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沈砚惯用的味道,此刻却奇异地让林晚感到安心。沈砚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轻柔地替她脱掉鞋子和风衣。
林晚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沈砚的衣袖。
“别怕,我在。”沈砚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这一觉,林晚睡得格外沉。没有血池的噩梦,没有亲戚的争吵,只有无边无际的温暖和安宁。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晚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但鼻尖萦绕的熟悉气息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醒了?”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林晚转头,看见沈砚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的禁欲感。
“沈砚……”林晚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沈砚立刻放下文件,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饿不饿?我让厨房熬了小米粥。”
林晚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眼下的淡青色上:“你一晚上没睡?”
“处理了一些周家的后续。”沈砚轻描淡写地带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些亲戚已经被送进去了,周继坤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足够他在里面待一辈子。至于其他人,我已经让人发了律师函,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来烦你。”
林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是沈砚彻夜未眠的运筹帷幄。
“沈砚,谢谢你。”她轻声说。
沈砚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跟我还客气什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
早餐是清淡的小米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林晚没什么胃口,但沈砚在一旁盯着,她只好勉强喝了半碗。
饭后,沈砚开车带她来到了庄园的后院。
推开后门的那一刻,林晚愣住了。
后院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中央种着一棵巨大的槐树,树下摆着一张原木书桌和一把藤椅。而在书桌旁,竟然摆着一个玻璃花房,里面种满了薄荷。
“这是……”林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次听你提过,说喜欢安静,喜欢在院子里写东西。”沈砚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这棵槐树是我特意让人从别处移栽过来的,已经活了十几年了。花房里的薄荷,也是按照你以前养的那种品种配的。”
林晚转过身,看着沈砚认真的眼神,眼眶有些发热:“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你昏迷的时候。”沈砚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叶,“我想,等你醒了,或许会喜欢这里。你可以在这里写稿,累了就侍弄薄荷,我就在旁边陪你。”
林晚看着他,突然笑了。她踮起脚尖,在沈砚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很喜欢。沈砚,我真的好喜欢。”
沈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从那天起,林晚的生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甜蜜。
她每天在槐树下的书桌前写稿,沈砚则在一旁处理工作。偶尔林晚写累了,就会抬头看看沈砚。他总是那么专注,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好看。
有时候,沈砚会放下工作,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或者剥一颗糖喂到她嘴里。
“沈砚,你说我是不是太懒了?”有一天,林晚靠在藤椅上,看着沈砚在院子里摆弄他刚买的建筑模型,突然问道。
沈砚头也不抬地笑了笑:“懒点好,懒点才可爱。反正我养得起。”
林晚撇撇嘴:“谁要你养了,我自己也能赚钱。”
“好好好,林大作家能赚钱。”沈砚放下手里的模型,走到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不过,赚钱这种事交给我,你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顺便写写稿子就行了。”
林晚看着他,心里甜滋滋的。她知道,沈砚不是在说甜言蜜语,他是真的想把她宠成小朋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而温馨。
直到有一天,林晚在整理书房时,无意中翻到了一个旧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她母亲生前的遗物。
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旧衣服、首饰,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林晚拿起日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给我的女儿晚晚。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但妈妈希望你能知道,周家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继续往下翻,日记里记载了母亲年轻时的一些事情,其中提到了一个名字——沈砚的父亲。
“沈先生……他似乎知道周家地脉的秘密。那天他来找你父亲,两人谈了很久。我偷偷听到,他们提到了一个关于‘守护’的约定……”
林晚的手开始颤抖。她突然意识到,沈砚和周家的关系,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合上日记本,深吸一口气,决定去找沈砚问清楚。
推开书房的门,沈砚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看到林晚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问:“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林晚走到他面前,把日记本放在桌上,轻声问:“沈砚,你认识我妈妈吗?”
沈砚的笑容微微一滞。他看着那本日记本,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晚晚,有些事情,我本来想等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
“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林晚看着他,眼神坚定,“沈砚,我想知道真相。”
沈砚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缓缓开口:“晚晚,其实……我父亲和你母亲,曾经是恋人。”
林晚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他们因为家族的反对,最终没能在一起。”沈砚转过身,看着林晚震惊的表情,“你母亲嫁给了周家,而我父亲则娶了别人。后来,你母亲发现了周家地脉的秘密,她担心这个秘密会害了周家,所以找到了我父亲,两人一起制定了那个‘守护’的计划。”
“那……那你呢?”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接近我,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个计划?”
沈砚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而深情:“晚晚,我承认,一开始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这个计划。我想替我父亲完成他的承诺,守护周家,也守护你。”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沈砚继续说道,“在和你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你。晚晚,我爱你,不是因为什么计划,也不是因为什么承诺,只是因为你是林晚,是我想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林晚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沈砚将她拥入怀中,轻声说:“晚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包括我父亲和你母亲的过去,包括周家地脉的真正秘密。”
林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她和沈砚之间,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现在,她愿意相信他。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林晚闭上眼睛,感受着沈砚的怀抱,心里默默地说:“沈砚,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