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出院的那天,是个阴沉的雨天。
疗养院的黑色轿车刚驶入市区,林晚放在膝头的手机就震动个不停。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问候,可当她划开屏幕,看到家族群和几个生意伙伴发来的消息时,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沈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伸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林晚把手机递给他,指尖有些发颤:“周家老宅那边……乱了。”
屏幕上,是几张偷拍的照片。周家那栋沉寂了半个世纪的老宅大门敞开,门口停着几辆陌生的豪车。平日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此刻正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集在灵堂——那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临时搭起来的。
原来,在林晚昏迷的这几天,周家几个旁系的长辈联合起来,以“林晚重伤昏迷、无人主事”为由,强行撬开了周家封存多年的老宅库房。他们声称林晚一个外姓人(甚至还没正式过门)没资格继承周家祖产,要求重新清算并瓜分周家名下的古董、地契和海外信托。
“好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沈砚扫了一眼那些消息,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冷光,“老爷子尸骨未寒,地脉的诅咒刚除,他们就迫不及待要掀棺材板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虚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他们以为我死了,或者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沈砚,送我去老宅。”
“你的身体……”
“死不了。”林晚打断他,紧紧攥着拳头,“那是周家最后的根基,也是我妈留下的东西,我绝不允许这群人染指分毫。”
……
周家老宅,灵堂。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线香的味道。
周家三房的代表人物都到齐了。大房的大伯周继坤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却半天没喝一口,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二房的堂哥周继盛靠在柱子上,满脸的不耐烦;而几个平日里只会哭穷的远房姑婆,此刻正围在一张红木桌前,指着桌上的账本吵得不可开交。
“我说,这库房里的东西,得按房头分!林晚那个丫头片子懂什么?那些古董放在她手里也是糟蹋!”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是周家出了名贪财的七姑婆。
“就是!再说了,谁知道那丫头是不是装病?说不定早就把值钱的字画转移了!”
就在众人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伸手要去抢桌上的地契时,大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冷风夹杂着雨丝灌入灵堂,吹得桌上的蜡烛忽明忽暗。
“谁敢动桌上的东西,我就剁了他的手。”
一道清冷虚弱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住了满堂的嘈杂。
众人惊恐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林晚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淬了寒星的利刃。
而在她身后半步,沈砚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双手插兜,神色淡漠地站在那里。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在场几个心虚的亲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林……林晚?你不是快死了吗?”七姑婆结结巴巴地后退了一步。
林晚没有理会她的废话,踩着满地的纸钱,一步步走向灵堂中央。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林晚走到桌前,伸手按住那张被众人争抢的地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不在的这几天,各位长辈、兄弟姐妹,真是把周家闹得‘热火朝天’啊。怎么,是觉得周家的风水太好,急着来分一杯羹?”
“晚晚,你这话就不对了。”大房的大伯周继坤终于放下茶盏,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我们这也是为了周家好。你现在身体这个样子,哪有力气打理这么大的家业?我们也是怕你守不住,才想着帮你分担分担。”
“帮我分担?”林晚冷笑一声,突然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那这份周家历年来偷税漏税、非法侵占土地的账本,大伯是不是也愿意帮我分担一下?”
周继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站起身:“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税务局和经侦科的人马上就到。”林晚眼神冰冷,“哦对了,忘了告诉各位,沈砚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了相关部门。毕竟,周家现在的烂摊子,光靠我一个人可收拾不完,还得请各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进去好好交代交代。”
话音刚落,老宅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亲戚们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想跑,却发现门口已经被沈砚带来的保镖堵得严严实实。
“林晚!你狠!你这是要把周家赶尽杀绝啊!”二房的堂哥周继盛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晚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快意。她转头看向沈砚,沈砚正站在阴影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冲她微微颔首。
“赶尽杀绝?”林晚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人,“不,我只是在清理门户。从今天起,周家,我说了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这座古老宅院的污垢。这场关于家产的闹剧,终于在林晚的雷霆手段下,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