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废弃码头的生死博弈

深夜十一点，沧南港废弃码头。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腥气，吹得岸边锈迹斑斑的龙门吊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是巨兽临死前的喘息。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远处灯塔偶尔扫过的光柱，像一把把惨白的利剑，划破漆黑的夜幕。

林晚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死死绞着安全带。透过布满雨水的车窗，她看着那座如同巨兽骸骨般的码头，心脏狂跳不止。

“怕吗？”沈砚正在检查枪套，声音低沉而冷静。

“怕。”林晚实话实说，转头看向他，“但更怕失去最后的机会。”

沈砚侧过头，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待在车里，锁好车门。除非我发出信号，否则不要出来。”

“沈砚……”

“听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如果我回不来，就把车开走，去市局找陆明哲。那个U盘是假的，真的在我靴子里。”

林晚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沈砚已经推门下车。

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提着那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大步走向码头深处那座破败的仓库。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神的琴键上，从容而决绝。

仓库内，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摇欲坠。

苏晴被绑在一张铁椅上，嘴里塞着破布，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渍，看到沈砚进来，她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她身后，张振国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儒雅微笑。在他周围，站着六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门口。

“沈队长，果然守时。”张振国拍了拍手，“看来你对这位继母还是有感情的。”

“少废话。”沈砚停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将手提箱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人质换U盘，这是规矩。”

张振国眯起眼睛，挥了挥手。一名手下走上前，踢了踢手提箱，确认没有炸弹后，将其打开。

借着灯光，张振国看到了里面那个银色的U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很快被警惕取代。

“沈砚，你这只老狐狸，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是不是病毒？”张振国冷笑一声，枪口突然上抬，抵住了苏晴的太阳穴，“让林晚进来。我要亲眼看着她把数据导入我的电脑。”

沈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仿佛结了冰：“张振国，祸不及家人。苏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你动她，坏了江湖规矩。”

“规矩？”张振国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林晚是你唯一的软肋，只要她在，你就不敢轻举妄动。”

话音未落，张振国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将苏晴连人带椅子推向沈砚，同时大吼一声：“动手！”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

沈砚本能地接住飞来的苏晴，但就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击穿了沈砚的左肩，血花飞溅。

“沈砚！”躲在车里的林晚目睹了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根本顾不上沈砚的叮嘱，推开车门，抓起后座上的灭火器，疯了一样冲向仓库。

仓库内一片混乱。

沈砚强忍着剧痛，利用苏晴的身体作为掩护，拔出腰间的配枪，反手两枪精准地击爆了头顶的吊灯。

黑暗瞬间降临。

“开灯！快开灯！”张振国气急败坏地吼道。

但这几秒钟的黑暗，对沈砚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是黑暗中的王者，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幽灵”。

几声闷哼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就在这时，林晚冲进了仓库，手中的灭火器喷出的白粉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众人睁不开眼。

“这边！”沈砚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

林晚凭着直觉冲过去，却被一只带血的大手猛地拽入怀中。

“别动。”沈砚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滚烫的血腥气。

烟雾散去，灯光重新亮起。

张振国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名手下，脸色铁青。而沈砚正挟持着一名雇佣兵作为人质，枪口抵着那人的太阳穴，另一只手紧紧护着身后的林晚。

“张振国，游戏结束了。”沈砚冷冷地看着他，尽管左肩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你的底牌已经出完了。”

“是吗？”张振国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沈砚，你以为这就结束了？看看外面吧。”

仓库外的海面上，几艘快艇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强光直射仓库内部。而在码头的制高点上，更多的红点瞄准器落在了沈砚和林晚的身上。

“我承认，我低估了你。”张振国一步步逼近，“但我高估了你对自己性命的看重。沈砚，你为了这个女人，把自己逼到了绝路。现在，把U盘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沈砚看了一眼怀里的林晚。她的脸上沾着白粉和泪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却依然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没有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张振国，你确实是个聪明人，但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沈砚举起手中的枪，却不是对着张振国，而是对着那个被他挟持的雇佣兵脚下的地面——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那是沈砚刚才在黑暗中摸索到的，连接着码头废弃油罐的引爆装置。

“你疯了？！”张振国脸色大变，“引爆这里，我们谁都活不了！”

“我是疯了。”沈砚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从八年前我妹妹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我拉上你陪葬，这笔买卖，不亏。”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扫过张振国，最后落在林晚脸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跑。”

林晚愣住了。

“跑啊！”沈砚怒吼一声，手指猛地扣下。

“不——！”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沈砚的声音，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废弃码头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