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蛊苗歌》_无题 - 一林小白杨

第九章：凡尘寻药冷眼相欺

这座坐落于十万大山边缘的城镇，名唤青石镇，是连接苗疆与外界的枢纽。

灵气复苏之后，镇上往来的修行者日渐增多，商贩们也纷纷做起了灵草、妖兽材料的生意，街道两旁的摊位上，随处可见带着灵气的草药、矿石，热闹之中又透着几分修行界的肃杀。

鸯萱混在人群之中，刻意放低了身姿，将头上残存的银饰尽数藏好，一身略显破旧的靛蓝苗裙，在满是绫罗绸缎、劲装华服的行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旁的草药摊位，心中默念着师父所需的凝魂草与血莲果。

师父中了墨屠的血影邪蛊，蛊毒侵入心脉，唯有千年凝魂草护住魂魄，再用血莲果净化体内邪煞之气，才能有一线生机。这两味灵草皆是珍稀之物，寻常地方难以寻觅，她只能抱着一丝希望，在青石镇的草药集市中碰碰运气。

集市上人声嘈杂，各类灵草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刺鼻又浓郁。鸯萱挨个摊位仔细查看，指尖偶尔轻轻拂过草药，凭借苗疆人对灵草的天生感知，辨别着灵草的年份与药效。

可接连逛了小半个时辰，她寻到的都是些年份极浅的普通灵草，莫说千年凝魂草，就连百年份的灵药都极少见到。

“姑娘，要买灵草吗？我这儿的可都是刚从山里采的新鲜货，灵气足得很！”摊位老板见她驻足，热情地招呼道。

鸯萱轻声道谢，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在隔壁摊位上，瞥见了一株叶片翠绿、泛着淡淡灵光的草药——虽不是千年凝魂草，却是能暂时压制邪蛊毒性的清蛊草，对师父的伤势大有裨益。

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步走到摊位前，指着清蛊草问道：“老板，这株草，怎么卖？”

摊主是个满脸市侩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鸯萱一番，见她衣着朴素、口音陌生，一看就是从偏远地方来的，当即眼珠一转，故意抬高价格：“这可是清蛊灵草，能解百毒，至少要十枚下品灵石！”

鸯萱脸色一僵。

她自幼在苗寨长大，向来以物易物，从未用过外界的灵石，身上更是半枚灵石都没有。

“我……我没有灵石，能用草药换吗？”她连忙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几株苗疆特有的灵草，这些灵草在外界同样珍稀，“这些都是深山里的灵草，药效不比清蛊草差。”

谁知摊主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草药，满脸不屑，甚至带着几分鄙夷：“什么乱七八糟的野草，也想换我的灵草？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没钱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

“我不是捣乱，这些真的是灵草……”鸯萱急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哟，哪儿来的乡野丫头，穿得奇奇怪怪，还敢拿野草骗人？”

一道刻薄的声音突然响起，几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少年围了过来，他们腰间挂着凌霄宗的令牌，周身带着淡淡的灵气，一看便是外界宗门的修行者。

为首的少年斜睨着鸯萱，眼神满是轻蔑：“我看你身上气息诡异，该不是从苗疆来的巫蛊婆子吧？听说苗疆人都会养蛊害人，你该不会想在青石镇放蛊害人吧？”

“我没有！”鸯萱脸色一白，连忙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布囊。

她没想到，外界之人对苗疆巫蛊，竟有如此大的偏见。

“没有？谁信啊！”另一个少年嗤笑一声，抬手便要去推鸯萱，“苗疆巫蛊都是旁门左道，赶紧滚出青石镇，别在这儿脏了我们的眼！”

鸯萱身形一闪，灵巧地避开了他的手。她自幼在山林间奔跑，身手本就灵动，再加上灵气入体，反应更是远超常人。

这一下避让，反倒让那几个凌霄宗弟子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你果然有问题！竟敢躲！”为首的少年脸色一沉，周身灵气涌动，便要动手，“今天就让我们替天行道，收了你这苗疆妖女！”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避让，看向鸯萱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无人敢上前帮忙。

鸯萱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又气又急。她不想在这陌生城镇动手惹事，可对方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眼看少年的灵气掌风袭来，鸯萱眼神一凛，悄悄催动指尖巫力，准备唤出玉蝶蛊自保。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拦住了凌霄宗弟子：“几位师兄，手下留情。”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来，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温润，腰间挂着一枚温氏玉佩，周身灵气平和内敛，看向鸯萱的眼神，没有丝毫鄙夷，只有几分平和。

“这位姑娘只是寻常寻药之人，并非什么邪祟，何必咄咄相逼。”

为首的凌霄宗少年看清来人，脸色微变，显然是认识对方，语气收敛了几分：“温家少主，你为何要护着这苗疆来的野丫头？我可是亲眼看到她身上有巫蛊气息！”

“巫蛊亦分正邪，苗疆传承自古有之，岂能一概而论。”温景然淡淡开口，挡在鸯萱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凌霄宗弟子，“青石镇有镇规，不得随意斗殴，几位若是执意闹事，怕是不好向镇里的执事交代。”

凌霄宗弟子对视一眼，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背镇规，只能恨恨地瞪了鸯萱一眼：“算你走运！下次别让我们再碰到你！”

说罢，几人便愤愤地转身离开了。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周围的路人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鸯萱松了口气，对着身前的白衣少年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感激：“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温景然转过身，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方才掉落的几株苗疆灵草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姑娘不必多礼。这些是苗疆的清灵草？在外界极为少见，药效极佳，方才那摊主不识货罢了。”

鸯萱微微一怔，没想到眼前这位外界公子，竟认识苗疆的灵草。

“公子好眼力。”她轻声道，“我来寻药，是为了救我师父，可我没有灵石，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千年凝魂草和血莲果。”

她虽对外界陌生，却能看出眼前之人并无恶意，心中不自觉多了几分信任。

温景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凝魂草与血莲果皆是珍稀灵药，寻常集市确实难寻。三日后，青石镇会举办一场小型灵草拍卖会，这两种灵药或许会出现。姑娘若是信我，我可以带你前往。”

鸯萱抬头，看着少年温润的眼眸，心中满是感激。

在这举目无亲的外界，这份善意，显得格外珍贵。

她握紧双拳，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她都要在拍卖会上，寻到救治师父的灵草，然后潜心修炼，早日重回苗疆，救回族人与家园。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相遇，不仅会帮她寻得灵药，更会让她在这乱世之中，收获一份难得的羁绊，也让外界修行界，对苗疆巫蛊有了不一样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