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深山逃杀 初入凡尘
夜色如墨,山林漆黑如渊。
鸯萱攥紧怀里的《灵蛊巫典》与装着玉蝶蛊的陶瓮,在崎岖险峻的山间狂奔,靛蓝色的苗裙被树枝划破,脚踝被碎石磨出细密的血痕,可她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身后,黑蛊寨邪修的蛊哨声凄厉刺耳,由远及近,阴邪的巫力气息死死锁定着她,如同附骨之疽,穷追不舍。
“那小丫头跑不远!她身上有青鸾蛊气息,根本藏不住!”
“快追!寨主说了,抓活的,死活不论,只要带回青鸾蛊,重重有赏!”
凶狠的叫嚣声穿透林间,伴随着毒虫爬行的窸窣声响,数道黑影在树枝间飞速腾跃,距离鸯萱越来越近。
鸯萱心头沉到谷底。
她修为尚浅,即便有青鸾蛊护身,也绝非这群邪修对手,更何况师父还在寨中生死未卜,她不能被抓,绝不能!
她咬紧牙关,催动体内仅剩的灵气,顺着记忆中师父提过的、苗疆通往外界的密道狂奔。脚下步伐飞快,同时口中默念巫咒,指尖捻起随身携带的驱虫灵草,碾碎后撒在身后。
灵草清香散开,暂时遮掩了部分青鸾蛊的祥瑞气息,也让追来的毒虫迷失方向,速度慢了几分。
可黑蛊寨邪修修为不弱,很快便再次逼近。
“小丫头,别跑了!乖乖交出青鸾蛊,爷爷给你个痛快!”
为首的邪修狞笑一声,抬手甩出数只漆黑的毒牙蛊,化作几道黑影,直扑鸯萱后心,毒蛊带着刺鼻的腥气,一旦被盯上,瞬间便会被啃噬入骨。
千钧一发之际,鸯萱猛地侧身翻滚,险之又险避开毒蛊攻击,毒蛊撞在树干上,瞬间将粗壮的树干腐蚀出几个黑洞。
她不敢恋战,借着林木掩护,拼命往前冲,前方渐渐没有了茂密的古木,地势变得平缓,空气中弥漫着从未闻过的烟火气息,不再是山林间的草木清香。
——她快要走出十万大山,抵达外界了!
身后的邪修也察觉到这一点,顿时急了:“快!别让她跑出深山,到了外界,麻烦就大了!”
灵气复苏后,外界修行势力盘踞,规矩繁杂,黑蛊寨在苗疆横行无忌,却不敢在外界太过张扬,以免引来外界宗门强者。
鸯萱拼尽最后力气,纵身跃过最后一道山涧,双脚落在平坦的土地上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青石官道延伸向远方,远处隐约可见错落的屋舍,袅袅炊烟升起,耳边传来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全然不同于苗寨的宁静,满是热闹的烟火气。
这便是师父口中的外界凡尘。
可此刻鸯萱无暇顾及眼前的新奇景象,身后追兵已至,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官道旁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当即俯身钻了进去,蜷缩在芦苇深处,屏住呼吸,全力收敛自身气息。
她催动丹田内的青鸾蛊,用微弱的祥瑞之力包裹全身,彻底隐藏起巫力与蛊虫气息,玉蝶蛊也安静地趴在她的肩头,一动不动。
数道黑影瞬间追至山道口,四处张望,却再也找不到鸯萱的踪迹。
“人呢?明明看着她跑出来了!”
“怪事,气息突然消失了!难道是青鸾蛊搞的鬼?”
邪修们面色难看,分散开来,在附近四处搜寻,阴邪的巫力扫过芦苇荡,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鸯萱的存在。
青鸾蛊乃上古祥瑞灵蛊,最擅隐匿净化,专门克制黑蛊寨的邪祟巫力,这群邪修修为远不及墨屠,根本无法穿透青鸾蛊的隐匿之力。
搜寻半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为首的邪修脸色阴沉:“撤!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回寨禀报寨主,派人封锁周边城镇,她一个苗疆丫头,从没出过深山,肯定跑不远!”
蛊哨声再次响起,几道黑影不甘地转身,原路返回了深山。
直到追兵的气息彻底消失,鸯萱才长长松了口气,浑身脱力般瘫坐在芦苇丛中,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浑身的疼痛感瞬间涌来,脚踝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内灵气也消耗殆尽,虚弱到了极点。
她靠在芦苇杆上,抬头望向远方的城镇,眼眶微微泛红。
一夜之间,家园陷落,师父重伤生死未卜,她从无忧无虑的苗家少女,变成了孤身逃亡的人。
可她不能倒下。
师父还在等着她找灵草医治,栖云苗寨的族人还在受苦,青鸾蛊的使命,苗疆的传承,都压在她的肩上。
鸯萱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简单处理好脚上的伤口,又喂了玉蝶蛊一丝灵草汁液,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将苗寨银饰悄悄摘下藏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惹眼。
随后,她走出芦苇荡,沿着青石官道,朝着远处的城镇走去。
越靠近城镇,路上的行人越多。
身着各式服饰的路人擦肩而过,有牵着马车的车夫,有背着行囊的修行者,还有摆摊叫卖的商贩,他们周身或多或少萦绕着稀薄的灵气,显然都受灵气复苏的影响,开始了修行。
与苗疆纯靠巫蛊修行不同,外界修行者周身气息凌厉,功法各异,鸯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遭一切,将这些陌生的景象默默记在心里。
她深知,自己对这个外界一无所知,往后必须步步小心,既要躲避黑蛊寨的追杀,又要寻找医治师父的千年灵草,还要潜心修炼,变强归来,夺回家园。
踏入城镇的那一刻,喧闹的人声、琳琅满目的货品、形形色色的路人,彻底涌入眼帘。
这个充满未知与凶险,却也藏着机缘的外界,正式出现在鸯萱面前。
她攥紧了衣袖,眼神坚定,一步步走进了这座陌生的凡尘城镇,属于她的入世修行,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