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阴沉的云层像一块灰布铺在天际。林野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沈屹身后慢慢爬上五楼。每迈上一级台阶,尾椎处传来的钝痛都让他眉头微蹙,不得不将身体重心倚向扶手。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平稳的节奏,既不催促,也不停留。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沈屹侧身推开房门,习惯性地弯腰整理被蹭歪的鞋子。鞋柜上的小夜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和往常一样准点亮起。
"先去洗澡。洗完到我房间来。"沈屹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语气平淡。
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林野闷闷地应了一声。校服裤子摩擦着红肿的皮肤,每一丝触碰都在提醒着下午的惩戒。水花打在身上,后脑勺撞出的包隐隐作痛。他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滑过脸颊,望着地面的积水发呆。
他实在不想去那个房间。
磨蹭着穿上干净衣物,林野站在房门口踌躇不前。客厅传来抽屉开关的声响,大概是沈屹在准备药膏。深吸一口气,赤脚踩过木地板,来到虚掩的房门前。
"进。"
推开门,墨绿色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床头一角。整齐叠放的被子旁,一管药膏静静地躺着。沈屹随意转动手中的药瓶,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身影。
"褪下裤腰,趴床上。"
耳根瞬间通红,林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裤缝。没有戒尺,没有倒计时,此刻只有台灯光束下的等待。这不是惩罚,而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氛围。他攥紧又松开裤腰绳,感受着体温不断攀升。
最终还是挪到了床边,僵硬地跪上床垫。清冽的洗衣液香气钻入鼻腔,他埋首于枕头中,手指笨拙地拉下裤腰,露出伤处。冰凉的空气拂过肌肤,令他不由自主地绷紧肌肉,随即因牵动伤处而轻吸一口气。
药膏挤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当带着薄茧的手指触碰到最深处的伤痕时,他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那种小心翼翼的触碰,与下午握着戒尺的手指截然不同。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呼吸。
"疼就说话。"
"......不疼。"声音被枕头吞没。实际上,药膏的凉意虽舒缓,但按压时仍会牵扯到淤伤。可这种疼痛,在心底翻滚的羞耻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处理完毕后,沈屹起身洗手。趁这短暂的空档,林野用手背匆匆抹了下眼角,随即又蜷缩回被窝里。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林野。"
低沉的声音从床头传来。少年把被子拉高至下巴,盯着天花板的某一点。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打完你,我要给你上药吗?"
无需回答,这个问题自带答案。
"惩戒和放弃是两回事。打你是为了让你记住底线。打完给你上药,是让你明白——底线之外,所有的事我都会和你一起扛。"
良久的沉默后,少年沙哑的声音打破了雨声。
"沈哥。"
"嗯。"
"你在学校......和家里不一样。"
话题就此展开。从称呼的不同,到身份的转换,再到管教的方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拨开迷雾,让某些模糊的情感逐渐显形。
"尽量也行。从尽量开始。"
雨声填满了最后的空白。翻身时,少年突然开口。
"哥。"
不是惯常的"沈哥",只是一个简单的“哥”。黑暗中,台灯熄灭后的房间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叫一下。"被子下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倔强,"以后你不教我的时候,我就叫你哥。"
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缕光,勾勒出床上相互依偎的轮廓。没有人提起该回哪个房间睡觉的事,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