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你的生活我做主

街对面的网吧门口，几个染着黄毛、穿着夸张服饰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吞云吐雾。为首的赵强瞟见这边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是这片地界有名的混混头目，早就盯上了“落单”的大学生林野，心里盘算着拉他入伙，搞点“快钱”。

“哟，那不是林大学生吗？”赵强隔着马路喊道，声音穿透雨幕，“咋的，成了孤儿就要跟别人跑了？要不要哥几个带你去潇洒潇洒？总比跟着古板的老夫子强吧！”

林野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回应，脚微微挪了一下。这是潜意识里的逃避机制——只要有人给他堕落的理由，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毁灭自己。

然而下一秒，一只大手重重地按在林野肩膀上，力道大得生疼。沈屹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向赵强。常年站在讲台上的威严气场，竟让隔着马路的赵强笑容一滞，讪讪地掐灭了烟头。

“看啥看？”沈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再敢靠近他半步，我会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

赵强啐了口痰，嘟囔着“多管闲事”，带着手下转身钻进网吧。

林野回过神来，甩开沈屹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凭啥管我的社交？那是我的朋友！”

“朋友？”沈屹冷笑一声，拉开车门，将林野塞进副驾驶座，动作干脆利落，“只会把你往火坑里推的垃圾，也配叫朋友？林野，听清楚了，从今往后，你的圈子我来把关，你的时间我来安排。如果你想烂在泥里，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凭什么！那是我的生活”

“但现在你人是我的”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林野眼里燃起的火又熄了下去，

“呵呵，附属品嘛”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风雨和喧嚣。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这是沈屹的味道，强势霸道，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车子启动，驶入茫茫雨幕。林野缩在座椅角落，抱着膝盖，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模糊街景。城市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像一团团破碎的光斑。

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握着他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微弱的气息诉说着：“小野，听沈哥哥的话，他的话都要记在心里……不要惹他生气……他要打你骂你，你都受着……他是为了你好……”1

“为了我好……”林野喃喃自语，眼泪无声滑落，混着脸上的雨水，滚烫灼人,他好像是件礼物,就这样被母亲送了人

他恨沈屹的独断专行，恨这种被强行安排的命运，可内心深处，在早已崩塌的世界废墟上，似乎只有沈屹这根柱子，还死死撑着，不肯倒下，也不能倒下。他恨沈屹，但他似乎…只剩下了沈屹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向沈屹所在的小区。林野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自由自在、虽然痛苦却无人管束的少年时代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