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回青春》_16 - 月下拾清欢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透过KTV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喧嚣褪去，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烟酒味和轻音乐的余韵。萧然靠在前台的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甘时珩牵手时的温度，只是心底深处，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怕。

距离张凯那晚的骚扰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KTV的主管格外关照她，不仅明令禁止张凯踏入店内半步，还特意调整了前台的排班，尽量不让她独自值守。林佳和顾惜更是寸步不离，上班时陪着她说笑，下班时总要看着她坐上甘时珩的车才放心离开。

甘时珩更是把护短刻进了骨子里。每天准时来接她下班，早上绕路送她上班，微信消息秒回，就连午休时间都会发来一句“有没有好好吃饭”的叮嘱。那天包厢里他暴怒护着她的模样，成了萧然心底最坚实的底气，只是她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张凯那句“大家都是同事”像一根细刺，总让她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就这么轻易翻篇。

周五傍晚，正值KTV客流高峰，走廊里人来人往，各个包厢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喧闹不已。萧然穿着浅灰色的工装，站在前台接待客人，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让她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然然，喝口水歇会儿吧，我来盯着。”顾惜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她手里，语气带着心疼，“你这两天脸色都不太好，别硬撑着。”

萧然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头一暖，轻声道谢：“谢谢惜惜，没事的，今晚客人多，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忙归忙，也不能不顾身体啊。”林佳一边核对账单，一边开口，“甘先生今天又提前半小时发消息问你下班时间了，看得出来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萧然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一想到甘时珩，心底的不安就会消散大半，只是这份安稳里，仍藏着一丝隐隐的担忧。她总觉得，张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这份预感，在晚上九点的时候，猝不及防变成了现实。

当时萧然正低头核对晚间的消费账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又刺耳的喧闹声。她心头猛地一跳，指尖瞬间僵住，缓缓抬起头，朝着大厅门口望去。

只见张凯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头发依旧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潮红，眼神阴鸷，直直地朝着前台的方向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萧然的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泛白。

“哟，萧然美女，几天不见，还是这么漂亮啊。”张凯走到前台面前，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萧然身上打量，语气里满是戏谑和挑衅，“怎么，看到我这么紧张？怕我吃了你？”

林佳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萧然身前，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警告：“张先生，我们店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我们要叫保安了。”

“叫保安？”张凯嗤笑一声，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抬手拍了拍前台的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我来消费，你们凭什么赶我走？这店是你们开的？我今天就要订包厢，你们敢不接？”

顾惜也气得脸色涨红，攥紧了拳头：“我们主管说了，以后不接待你这种品行不端的客人，你赶紧走，别在这闹事！”

“品行不端？”张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男人，语气嚣张，“你们听听，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正经店员？我正常来消费，反倒被说成品行不端？我看啊，是某些人心里有鬼，故意针对我吧。”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萧然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阴狠：“萧然，是不是你跟你们主管告的状？我不就是上次跟你开了个玩笑吗？至于这么记仇？还让甘时珩那小子来威胁我，真当我好欺负？”

萧然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从林佳身后站出来，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张先生，我们店里有规定，不接待你。请你离开，不要影响其他客人消费。”

“我就不离开，你能奈我何？”张凯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前台，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萧然，我劝你识相点，别以为有甘时珩给你撑腰就万事大吉了。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把我惹急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好过。”

他身边的两个男人也跟着起哄，其中一个黄毛男人吊儿郎当地开口：“就是啊美女，凯哥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别给脸不要脸，不然我们哥几个可就要帮凯哥‘好好跟你聊聊’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客人拿出手机拍照，也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萧然只觉得脸颊发烫，羞耻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林佳见情况不对，立刻拿出手机，准备给主管和保安打电话。

张凯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打掉了林佳手里的手机。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

“你干什么！”顾惜尖叫一声，立刻弯腰想去捡手机。

张凯的目光落在顾惜身上，眼神凶狠：“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萧然看着好友被欺负，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她往前一步，挡在顾惜身前，直视着张凯的眼睛，语气坚定：“张凯，你太过分了！赶紧给我们道歉，不然我们现在就报警！”

“道歉？”张凯像是被点燃了怒火，猛地抬手，朝着萧然挥了过来。

萧然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以为这一巴掌会狠狠落在自己脸上。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耳边只听到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紧接着是张凯吃痛的闷哼。

她缓缓睁开眼，只见张凯的手腕被自己死死攥住，而他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抓起了前台桌面上的金属文件架。刚才他挥过来的瞬间，萧然下意识抬手格挡，金属文件架边缘尖锐的棱角，狠狠划过了她的小臂。

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萧然下意识地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浅灰色的工装袖子被划破，白皙的小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伤口缓缓渗出，很快就染红了衣袖。

“然然！”

“萧然！”

林佳和顾惜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慌。

张凯也愣了一下，看着萧然流血的小臂，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嚣张取代：“活该！谁让你挡我的路，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用力甩开萧然的手，带着两个男人转身就要走。

“站住！”萧然忍着手臂上的剧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你伤了人，就想这么走了？”

“伤了你又怎么样？”张凯回头瞥了一眼她流血的手臂，语气不屑，“不过是一点小伤，别小题大做。我劝你别逼我，不然我可不止划你一下这么简单。”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两个男人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周围客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萧然站在原地，小臂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血液顺着指尖滴落，滴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顾惜连忙从抽屉里翻出急救包，快步走到萧然身边，声音带着哭腔：“然然，你怎么样？疼不疼？快坐下，我给你止血。”

林佳也回过神，脸色苍白地拿出手机，一边拨打主管的电话，一边安抚道：“别怕别怕，主管马上就过来，我们先处理伤口。都怪我，刚才没拦住他，让你受伤了。”

萧然靠在椅背上，看着小臂上不断渗出的鲜血，指尖微微发抖。疼痛是真切的，但更让她心慌的是心底的恐惧——张凯临走前的眼神，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意识到，这件事根本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顾惜小心翼翼地剪开萧然的工装袖子，露出那道约莫三厘米长的伤口。伤口边缘不平整，还在不断渗血，看着格外触目惊心。顾惜的手都在抖，用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声音哽咽：“肯定很疼吧……这个张凯太不是东西了，我一定要报警，让他付出代价！”

“别……”萧然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轻声开口，“先别报警。”

“为什么不报警？”林佳挂了电话，一脸不解，“他故意伤人，必须让警察来处理，不然他以后还会来骚扰你的！”

萧然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声音微弱：“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怕他报复。他刚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我怕他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一想到张凯临走前那阴狠的眼神，萧然就浑身发冷。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要是真的把张凯逼急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顾惜红了眼眶：“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你白白受了伤，还被他威胁，这也太委屈了。”

“不算了又能怎么样呢？”萧然苦笑一声，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故意伤人，就算报警，顶多也就是调解一下，他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反而会记恨我，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我。”

林佳沉默了，她知道萧然说的是实话。在这座城市里，很多时候，普通人只能选择隐忍。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萧然的肩膀：“那也不能就这么忍着，至少要告诉甘先生吧？他那么疼你，肯定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提到甘时珩，萧然的心头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要给他发消息，可指尖刚碰到屏幕，又犹豫了。

她不想让甘时珩担心。这几天他已经为自己操心了太多，每天接送自己，时刻关注自己的安全，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又被张凯骚扰，还受了伤，他肯定会暴怒，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先别告诉他。”萧然咬了咬唇，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等伤口处理好了，下班之后我再跟他说吧，免得他现在过来，看到这个样子担心。”

林佳和顾惜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无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先帮你处理伤口，主管马上就到，看看他怎么说。”

碘伏擦拭过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萧然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委屈。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工作，安安静静地生活，为什么偏偏要遇到这种难缠又恶毒的人？

很快，主管匆匆赶到了前台。看到萧然手臂上的伤口，主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怎么回事？张凯又来闹事了？”

林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主管，包括张凯故意挑衅、打掉手机、划伤萧然、临走前威胁的全过程。

主管听完，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这个张凯简直是无法无天！上次就警告过他，没想到他还敢来店里闹事，还伤人！”

“主管，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惜急切地问道，“然然受了伤，张凯还放了狠话，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主管停下脚步，看向萧然手臂上的伤口，语气缓和了几分：“萧然，你先别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我现在就联系商场的安保部门，调一下大厅的监控录像，留作证据。另外，我会联系张凯所在的公司，把他的所作所为反映上去，让他公司给个说法。至于报警的事情，你自己决定，要是你想报警，我全力支持你；要是你想先观望一下，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萧然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谢谢主管，我想先看看情况，暂时先不报警。”

“我明白你的顾虑。”主管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解决这件事，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伤口处理好了吗？要是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别感染了。”

“已经简单处理过了，谢谢主管。”萧然轻声道谢。

主管点了点头，又叮嘱了林佳和顾惜几句，让她们好好照顾萧然，随后便去联系安保部门调取监控了。

萧然被顾惜扶着，慢慢走到后台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萧然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臂上缠着的白色纱布，指尖微微发抖，心底的委屈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和甘时珩的聊天框。屏幕上还停留在甘时珩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然然，我这边忙完了，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你那边，等我接你下班。”

看着那行温柔的文字，萧然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要打字告诉他自己受伤了，可又怕他担心，手指反复犹豫，最终只打出了一句：“路上慢点，我等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小小的水渍。

顾惜坐在她身边，看到她落泪，心疼地递上纸巾：“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萧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惜惜，我是不是很没用？每次遇到这种事，都只能忍着，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你不是没用，你只是太善良了。”顾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心疼，“你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张凯的错，是他太坏了。”

萧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张凯临走前那阴狠的眼神，还有他说过的那些威胁的话。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心底充满了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甘时珩发来的消息：“我到楼下了，然然，我上来找你。”

萧然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想让甘时珩看到自己狼狈落泪的样子，更不想让他一眼就看出自己受伤了。

“不用上来，我马上下去。”她快速回复道。

“没事，我已经进大厅了，马上到前台。”甘时珩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萧然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想要出去拦住他，可刚站起来，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也顿住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甘时珩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身形挺拔，眉眼温柔。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萧然苍白的脸上，以及她手臂上缠着的白色纱布时，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冰冷和浓烈的心疼。

他快步走到萧然面前，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手怎么了？”

萧然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臂藏在身后，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一点小伤而已。”

“撞到了？”甘时珩的目光愈发深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我看看。”

萧然咬着下唇，不肯松手。

甘时珩没有强迫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藏在身后的手腕。他的指尖触碰到纱布的瞬间，明显感觉到萧然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的心疼瞬间翻涌，怒火也一点点升腾起来。

“是张凯，对不对？”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冷得像冰。

萧然知道瞒不住了，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嗯……他刚才来店里闹事，我挡了一下，不小心被划伤了。”

“他又来骚扰你？”甘时珩的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凛冽的寒气，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手臂上的青筋隐隐暴起，“我上次是不是警告过他，让他离你远点？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胆寒的戾气，顾惜站在一旁，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萧然连忙拉住他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带着一丝哀求：“时珩，你别生气，我没事的，就是一点小伤，已经处理过了。你别去找他，我怕他报复。”

“报复？”甘时珩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小脸，心底的怒火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轻轻抬手，拇指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暴怒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然，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他的声音沙哑，满是自责，“是不是怕我担心？还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

“不是的。”萧然连忙摇头，紧紧抓住他的手，“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你因为我和别人起冲突。我知道你想保护我，可是我也不想你因为我惹上麻烦。”

“保护你，从来都不是麻烦。”甘时珩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是你的男朋友，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本能。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萧然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积攒已久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出来。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了出来：“我好怕……他刚才威胁我，说以后还会来找我麻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怕，有我在。”甘时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温柔安抚，语气无比坚定，“有我在，他再也没有机会伤害你了。这次我不会再轻易放过他，我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是……”萧然哽咽着，还是有些担心，“他要是报复你怎么办？”

“我不怕。”甘时珩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眼神坚定无比，“只要能护你周全，我什么都不怕。”

顾惜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悄悄退了出去，关上了休息室的门，给他们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萧然渐渐平复了情绪，哭声慢慢止住，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甘时珩轻轻推开她，低头仔细查看她手臂上的纱布，眉头紧紧皱起：“伤口深不深？有没有去医院消毒包扎？会不会留疤？”

“主管说只是皮外伤，已经用碘伏消毒过了，应该不会留疤。”萧然小声说道。

“不行，还是要去医院看看。”甘时珩不容置喙地说道，“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重新消毒包扎一下，顺便开点消炎药。”

说完，他不再给萧然拒绝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朝着休息室门口走去。

“可是店里还有工作没做完……”萧然犹豫地说道。

“工作有我重要吗？”甘时珩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跟主管请假，剩下的工作让同事帮忙处理，你的安全和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萧然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底一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主管发了请假消息。主管很快回复，让她安心去医院，工作的事情不用操心。

走出KTV大厅，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甘时珩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萧然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她着凉。

他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受伤的手臂，慢慢走向停车场。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坐进车里，甘时珩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头，看着萧然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心疼：“然然，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两次委屈。”

“不怪你。”萧然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是我自己太胆小，不敢反抗。要是我早点告诉你，说不定就不会受这个伤了。”

“跟你没关系。”甘时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语气坚定，“错的从来都不是你，是那些心存恶意的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着，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萧然看着他温柔又坚定的眼神，心底的不安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了。”

甘时珩微微一笑，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夜色，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萧然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手臂上的疼痛依旧存在，可心底却无比安稳。

她知道，不管未来还会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有甘时珩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