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KTV前台的玻璃窗,在桌面上铺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斑,萧然指尖敲着键盘,正在核对晚间的订房记录,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一想到晚上甘时珩会准时来接自己,心里就甜丝丝的。
“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萧然随手点开微信,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一僵,指尖的动作也顿住了。
发来消息的人,备注赫然是张凯。
她的眉头下意识蹙起,心里掠过一丝烦躁。自从上次包厢里他那副轻浮的模样,萧然就把这人划进了“麻烦名单”,本以为那次之后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他还会主动联系自己。
林佳正在一旁整理票据,瞥见她神色不对,探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语气沉了几分:“怎么了?又是那个上次喝酒闹事的客人?”
顾惜也凑了过来,看清备注后撇了撇嘴:“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又找你干嘛?”
萧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抵触,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语气尽量保持职业化的平静:“他订今晚八点的大包间,说是约了朋友一起过来。”
“又是订房?我看他就是借着订房的名义来骚扰你!”顾惜愤愤不平,“然然,别理他,直接把单子转给三楼的同事对接,这种人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
萧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张凯发来的那句“老地方,还是找你对接”,语气平淡:“工作归工作,他正常消费,我总不能推掉。而且咱们前台有提成,没必要跟钱过不去,我多注意点就行。”
“可他那心思谁看不出来啊!”林佳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千万小心,别单独跟他接触,他要是再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喊我们,别自己硬扛。”
“我知道,谢谢佳姐。”萧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了张凯一句“已为您预留308大包,今晚恭候您光临”,便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
只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总觉得今晚怕是不会太平。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KTV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喧嚣声开始隐隐从各个包厢里传来。萧然换上工作用的低跟鞋,整理好工装领口,强打起精神接待陆续到店的客人。
晚上七点五十,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的说笑声。萧然心头一跳,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张凯带着一群朋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一副自以为潇洒的笑容,目光一进大厅就精准锁定了前台的萧然,脚步毫不迟疑地朝她走来,完全无视了身边的朋友。
“萧然美女,好久不见啊。”张凯撑在前台边缘,身体刻意往前倾,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萧然身上打量,语气轻佻又油腻,“我订的308大包,给我留好了吧?”
萧然垂眸避开他直白的视线,伸手拿起房卡递过去,语气冷硬又职业:“您好,308包间的房卡,电梯左转即可到达。祝您玩得愉快。”
说完,她便想收回手结束对话,可张凯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带着令人不适的温度,紧紧扣住不放。
“别急着走啊。”张凯压低声音,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上次聚会之后你就不怎么回我消息了,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今天特意约了朋友过来捧场,你总得陪我聊两句吧?”
萧然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克制:“抱歉先生,我正在工作,不方便闲聊。”
“工作归工作,聊两句又不耽误你赚钱。”张凯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依旧黏在前台不肯离开,一会儿问她“今天店里生意怎么样”,一会儿又问“下班之后要不要一起吃宵夜”,絮絮叨叨的问题,句句都带着试探和暧昧。
林佳和顾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顾惜刚想上前解围,却被萧然用眼神拦住了。萧然知道,一旦当众起冲突,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她只能硬着头皮敷衍着,盼着这人能快点离开。
好不容易等张凯带着朋友走向电梯,萧然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下来,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
“然然,这人也太过分了!”顾惜忍不住吐槽,“简直就是得寸进尺,你干嘛一直忍着他?”
“我能怎么办?”萧然苦笑一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他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出格举动,主管也不会管,只能忍忍过去了。”
林佳皱着眉:“你别掉以轻心,我看他眼神就不对劲,等会儿说不定还会找借口过来找你。”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小时,前台的呼叫系统突然弹出308包间的请求,指名道姓要萧然送酒水上去。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顾惜一拍桌子,“肯定是他故意的,我去吧!”
“不用,我去。”萧然拦住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托盘放上酒水,“早晚要面对,躲是躲不掉的,我快去快回。”
她端着托盘,顺着走廊往308包间走去。走廊里灯光偏暗,两侧包厢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喧闹的笑声,吵得人心里发慌。
走到308包间门口,萧然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张凯带着醉意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刚想把酒水放在门口的备餐台上,身后的门突然被人猛地一拉,“咔哒”一声,反锁了。
萧然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张凯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直接堵住了她的退路。包厢里的其他人都识趣地往后退了退,吹着口哨起哄,把狭小的门口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两人。
“萧然,别这么冷漠嘛。”张凯脸上挂着油腻的笑,一步步朝萧然逼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欲望,“我今天不光约了朋友,还特意约了甘时珩过来喝酒,你跟他不是认识吗?等会儿他来了,咱们一起玩,多热闹。”
萧然闻言瞳孔一缩,满脸错愕:“你约了甘时珩?”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凯竟然会约甘时珩过来。他们虽然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平日里也算点头之交,但根本算不上关系多好,张凯怎么会突然约他?
“那可不,”张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轻佻,“大家都是同事,一起出来放松放松很正常。再说了,我看你跟他走得挺近的,正好一起玩玩。”
说着,他的手就不老实起来,伸手就想去揽萧然的腰,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别这么不给面子,来都来了,陪我喝两杯,等甘时珩来了咱们一起玩,不然我这面子往哪搁?”
萧然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她握紧手里的托盘,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恶心,声音微微发颤:“先生,请您自重!我只是来送酒水的,我要出去!”
“自重?”张凯嗤笑一声,胆子更大了,伸手就去抓她的肩膀,“装什么清高?不就是陪喝两杯的事,我看你跟甘时珩走得近,还以为你挺开放的,怎么在我面前就装纯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萧然衣料的瞬间,萧然浑身一阵恶寒,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对方力气很大,她一时之间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包厢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门板撞击墙壁的巨响,瞬间震住了包厢里所有人。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眼间翻涌着骇人的怒火,正是匆匆赶来赴约的甘时珩。
他原本正在公司附近处理一点收尾工作,收到张凯发来的约酒消息时,本想直接拒绝——一想到萧然今晚在这里上班,他就不想跟这种人有任何牵扯。但转念一想,大家毕竟是同事,直接拒绝难免尴尬,索性想着过来应付几分钟就走,顺便还能提前接萧然下班。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刚走到走廊尽头,就听到308包间里传来萧然带着恐惧的抗拒声,紧接着就是男人轻浮的调笑声。
那一刻,甘时珩的血液几乎瞬间冲上头顶,什么同事情面、什么应付聚会,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知道,他的女孩正在里面被人欺负。
他一脚踹开房门,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第一时间锁定了被堵在门口、脸色惨白的萧然,以及那只正抓着她肩膀、不怀好意的手。
“把手拿开。”
甘时珩的声音低沉冰冷,像淬了冰的利刃,一字一顿地回荡在喧闹的包厢里,瞬间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张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甘时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又强装镇定地松开了手,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的嚣张:“时珩?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跟萧然闹着玩呢,你别误会。”
“闹着玩?”甘时珩缓缓迈步走进包厢,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目光死死盯着萧然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疼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闹着玩需要把人堵在门口反锁房门?闹着玩需要动手动脚?张凯,你对闹着玩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萧然看到甘时珩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所有的恐惧、委屈和恶心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眼眶一红,鼻尖发酸,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像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甘时珩快步走到萧然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用宽厚的脊背牢牢护住她,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低头,声音瞬间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极致的温柔和心疼:“然然,别怕,我来了。”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萧然心底所有的慌乱。她靠在他坚实的后背,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指尖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
包厢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谁都看得出来,甘时珩此刻正在气头上,周身散发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张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辩解:“甘时珩,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真的只是跟萧然开玩笑。大家都是成年人,同事之间开点玩笑怎么了?再说了,我约你过来也是一片好意,你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吧?”
“开玩笑?”甘时珩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强行把人堵在房间里,不顾对方意愿动手动脚,这叫开玩笑?张凯,你这不是开玩笑,是性骚扰。要是我现在直接报警,你觉得你说得清吗?”
“你少拿报警吓唬我!”张凯恼羞成怒,梗着脖子说道,“我就是跟她闹着玩,她自己也没明确拒绝,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没明确拒绝?”甘时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萧然,看到她眼底未干的水汽和强忍着的委屈,心头的怒火更盛,“你把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她怎么拒绝?大声喊出来?还是跟你硬碰硬,丢掉这份工作?张凯,你明知道她在这里上班,还故意用这种方式骚扰她,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关你什么事?”张凯色厉内荏地吼道,“我约你过来是喝酒的,不是让你来指责我的!你要是看不惯,可以直接走!”
“我当然会走。”甘时珩语气淡漠,伸手轻轻揽住萧然的肩膀,将她护得更紧,“在这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以后离她远点。再有下次,我不会再跟你讲任何情面。”
说完,他不再看张凯一眼,低头温柔地看向怀里的萧然:“我们走。”
萧然轻轻点了点头,任由甘时珩护着自己,一步步走出包厢。
走到门口时,甘时珩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张凯,一字一顿地补充道:“还有,以后别再用同事的名义约我,我嫌脏。”
说完,他重重带上房门,隔绝了包厢里所有的喧嚣和尴尬。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甘时珩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轻轻捧起萧然的脸,拇指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在包厢里那个暴怒的男人判若两人。
“吓到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满是心疼和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萧然再也忍不住,积攒已久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她扑进甘时珩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了出来:“我好怕……他突然把门锁上,我以为我跑不掉了……”
“不怕了,没事了。”甘时珩紧紧回抱住她,手掌一下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轻声安抚,“我在呢,以后再也不会让这种人欺负你了。不管是谁,只要敢对你动手,我都不会放过他。”
“他还说跟你是朋友,约你过来喝酒……”萧然哽咽着,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坏,明明大家都是同事,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跟他算不上朋友,只是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普通同事。”甘时珩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无比坚定,“以后我会跟他划清界限,再也不会跟这种人有任何往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再有机会靠近你。”
就在这时,林佳和顾惜匆匆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然然!没事吧?我们刚才听到动静,吓死我们了!”
顾惜上下打量着萧然,看到她泛红的眼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肯定是那个张凯又欺负你了!我们已经跟主管说了,以后绝对不准他再踏进咱们店里一步!这种人简直太过分了!”
林佳也叹了口气,满脸后怕:“还好甘先生来得及时,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然然,你别怕,以后我们前台会多盯着,绝对不让他再有机会靠近你。”
萧然从甘时珩怀里抬起头,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我没事了,谢谢你们,也谢谢时珩。”
甘时珩看向林佳和顾惜,语气诚恳:“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了,平时也多谢你们照顾然然。以后还请你们多费心,要是再有这种情况,麻烦你们第一时间联系我。”
“这都是应该的!”林佳连忙摆手,“我们早就把然然当妹妹了,肯定会护着她的。”
顾惜也连连点头:“就是!以后他敢来,我们直接把他赶出去!”
甘时珩轻轻牵起萧然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力量:“我先带她下去平复一下情绪,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去吧去吧,好好安慰安慰她。”
甘时珩点点头,牵着萧然,一步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昏黄的廊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萧然紧紧攥着甘时珩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的不安和恐惧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他以后真的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吗?”萧然小声问道,语气里还有一丝不确定。
“不会了。”甘时珩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坚定无比,“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不管是谁,都不能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萧然抬头看着他温柔又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忍不住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甘时珩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反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傻瓜,以后不用害怕,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晚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暖。萧然靠在甘时珩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无比确定: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是她一个人孤军奋战了。因为她的背后有一人,他叫甘时珩!